摩羯座恋人

摩羯座恋人

顺风火锅作者

言情

15.57万字完本2019-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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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摩羯座恋人》是一部非常畅销的作品,HJZ小说网提供《摩羯座恋人》免费阅读,小说讲述的内容是“【不能悲伤地看你跳舞】他总是一个人跳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凝聚忧郁。他总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背影写满孤单。他总是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叹息,在落日下独自悲伤。他就像是一只蜗牛,想把自己包裹在唯一的空间里,不愿别人触碰。下了雨的空气,满是潮湿,弥漫着泥土的清新。少年推开家门时,不经意地看到邮筒里有一封信,浅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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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悲伤地看你跳舞】 他总是一个人跳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凝聚忧郁。 他总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背影写满孤单。 他总是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叹息,在落日下独自悲伤。 他就像是一只蜗牛,想把自己包裹在唯一的空间里,不愿别人触碰。 下了雨的空气,满是潮湿,弥漫着泥土的清新。 少年推开家门时,不经意地看到邮筒里有一封信,浅蓝色的。 他安静地坐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轻启信封,缓缓展开了信纸。他深沉的眼眸里,凝上了一层稀薄的雾气,仿佛被雨水浸湿。 To孤独的人: 无意中看到你一个人跳舞,很悲伤的样子。 不知为何,我也跟着悲伤,是你的舞蹈太美了吧。 一个人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太阳是我的,月亮是我的,想着所有东西都是我一个人的。我有时会这么想哦。 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你怎么会那么悲伤,是太孤独了么,我们可以做朋友么? 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真想把我的快乐传达给你呢。很期待能聆听你的内心世界,那样的时刻不会太远吧。 孤独的人,秋天就要到来了,果实也要成熟了。闻着收获的味道,你不该感到幸福吗? 不要让你的青春爬满孤独,不要总是独自一人,也不要将自己隐藏。 因为我不能看你悲伤地跳舞,再延伸出另一种悲伤,无止无尽。 from周彤 少年捏紧信纸,眉角微拢,他就那样静默地坐了不知多久。 天色始终暗沉,灰蒙蒙一片。 确切地说,周彤遇见他是在那个夕阳快要的时刻。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还是看见了他。 他默不作声地走着,神情平淡。 他孤独的影子被人群淹没,听不见他的呼吸声。 第一眼看见他时,他精致的面施闪着温润的光泽,漆黑的瞳施深邃不见底。 后来得知他是舞蹈社的社长,却从不见他跳舞,也很少说话。真是个奇怪的人,她想。 听toki说,他总是独来独往,也没见他怎么练习,平时也很少见他有什么朋友。 偶然地,她在一个黄昏的下午,看见了那个沉默的身影…… 猩红薄暮轻盈地洒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缓缓延伸出一道道和煦的光彩。 那个孤单的影子就像一尾华丽的金鱼,在金色地面尽情地游弋,划动出忧伤的泡沫。他浓密的睫毛随着舞蹈时而紧闭,时而轻轻颤抖,额渗出一层细细薄薄的汗珠。 这画面太过唯美,她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在夕下舞蹈,有什么比这更美丽的,更渗透魂灵的。 那种发自内心的悲伤全通过肢体表达出来,那么有力的。 周彤就那么站在那里,忽然很想流泪。 他赵律,孤独的赵律,忧伤的赵律,一个人的赵律,就那么舞蹈着,仿佛美丽的精灵,长出了翅膀。 一个人的世界会是怎样,天空依然沉,雨点没落下来。 少年将信纸放回信封里,长长细细地叹息。 柔软的睫毛缓缓覆盖下来,盖住一眼的迷茫。是不是自己寂寞太久了,忘了太阳的存在。 周彤,那个问他眼泪的温度是多少的女孩,眼神寂静。 他第一次看见她时,她坐在舞蹈室的角落里,一个人安静地听音乐。 那首歌一定很伤感吧,他想,因为她的眼角湿润。 还记得那个雪花纷纷的冬季,他的母亲就是这样湿润了眼眶,一脸忧伤地离开了这座小城。 女子或许都是清冷如冰的罢,心冷了,任何疯狂的事都可能做出。 当母亲声嘶竭力地痛哭时,仿佛长满杂草的草原般刹那间一片荒芜。 父亲冰冷着面施,布满血丝的眼球看不出一丝生气。这些全烙进回忆里,抹之不去。然而,谁也不能理解,当时躲在角落里的孩子,慌乱不堪的心绪。 在那个弥漫失落的下雪天,他悄然立于窗前,听雪花簌簌地飘落。他的心也不可抑制地一路沉下去。 不知何时,孤独已经渗透进了骨髓里,不记得寒冷。 其实,人比想象中脆弱,只是不愿承认,习惯一个人默默疗伤。 赵律,不再习惯微笑。 他满眼生疏客套,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似乎是天生的演员,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知道用表情来遮掩自己的内心世界。 那天周彤犹豫着寄出了那封信,有些许的忐忑不安。 他收到了,会打开么,不会撕了吧。她就像一朵向日葵,满腔期待太阳给她一缕温暖,尽管这颗太阳不够火热。伊仙座周彤,遇见孤独少年赵律的那一刻,就被他浑身的忧郁气质所吸引,并产生了好奇。 她终于等到了他的回信,信封是墨绿。 TO周彤: 对不起,我不善言词,这么才回信。 是的,你永远看不到尽头,就像你不可能完全了解一个人一样。 感谢问候,有春天的味道。 From赵律 这短短几句话,特别是那句“有春天的味道”,让周彤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心悸。信纸淡淡的清香,在鼻翼间缓缓流动。 很少人写信了,这将话语用文字表达的方式,已渐渐地不多见了。 周彤一个人走在街道,看万家灯火闪耀,不免生出了丝丝惆怅。 漫漫黑夜,或许也有和她一样的人,孤单地行走,看不清容貌。昏暗的光线,喧嚣的人群,拉平,再拉平,连成一条笔直的地平线,寻不见尽头。 人群之中,有没有能理解她的人,能全心全意在乎她的人…… 这样的心境太过于悲凉,伊仙女子总是太容易悲伤,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她放不下防线,将大多数心事埋在心底。苦痛压抑久了,找不到出口。 周彤站在路灯下,接吴女士的电话。 “你在哪儿?” “……” “还不赶紧回来,天黑了,遇到坏人怎么办!” 周彤怔住,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是的,有这样一个人,无论你在哪儿,她的心永远跟随你,她给你一世温暖,但绝对不求回报。然而,却总是忽略她。 周彤想,或许,她并不是孤单一人。忽然很想给赵律分享一些温暖,一点也好。 【无奈相会双鱼贵公子】 透过窗户,天色灰暗,阴沉压抑,看样子是要下雨了。也不知道这场雨会不会影响到赵律的首次登台演出。 周彤细细摩娑着指节的尾戒,眸子里泛起微薄的银色光芒。她对这次演出期待了很久,不知道这个让人怜惜的人会不会得到大家的认同?周彤突然觉得自己有一些多余,像赵律那样完美的男人,又怎么会需要自己去为他担心。 周彤心不在焉地听母亲在耳边絮叨,好似一群蚂蚁在撕咬她的胸口,心乱如麻。赵律的首次公演就快要开始了,偏偏这个时候母亲要来临时插一脚。她是极想离开家里,前去观看赵律的表演。 吴女士丝毫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反而抓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今天给你介绍的那个孩子肯定没错的,你再也不能任性了,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我都打听好了,那孩子家境很不错的,模样也长得标致,你绝对不吃亏,还有……” “妈妈!”周彤终于忍不住小小爆发了,“我还是个高中生呢,您就那么盼着把我嫁出去吗?我有那么差劲么?!” 吴女士怔了怔,然后长叹一声,轻拍女儿的肩膀,:“傻丫头,不行动快点早点,好的都给选跑了。要不然哪来那么多剩男剩女,还要电视台去征婚。说白了,就是因为自己想得太多了,把别人给吓跑的。所以,咱们得少想多做。”周彤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老家的远谋高见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她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吴女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听她说:“酒店我都定好了,今天晚八点。因此,所以,冯安隽同学你,一定要保持着时刻准备战斗的革命精神,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听明白了?” 周彤看着吴女士坚定不移的表情,有些疲惫地点头。得想办法离开才行,不然律的公演就要错过了,这绝对不可以。 “嗯,得打扮漂亮点。”吴女士在衣橱里,精心翻选着衣服,眉头忽然微微皱了起来。 她的手指轻轻从衣橱角落里夹起一张照片,吴女士看着照片的人,眼里闪过一道光芒:“这是谁啊?” 周彤神色顿时一变,连忙扯过照片,急道:“您别动我的东西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是谁啊,是你拒绝相亲的理由吗?” “……” 吴女士揉了揉额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将一件淡粉抹胸小礼服扔在床上:“我先不管这些,今晚你要不给我规矩点儿,看我和你爸怎么……” 当然她不会说完,省略号通常意味着无法预知的凶险。 看着吴女士终于离去的背影,周彤长长呼出一口气。她顾不得收拾了,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公演就要开始了。 她对那个鼎鼎大名的游氏集团大少爷根本提不起兴趣,虽然对方很帅,但她也不是三四岁的小女孩,周彤虽然只是读高中,但是对这个游氏大少爷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那哥们儿三天两头地上娱乐报,不是养的金鱼死了,就是又给哪家名媛千金送了辆限量版跑车。再不然就是为某家美男杂志拍摄封面,还故意摆出极度诱惑的姿势。反正周彤从来没有听说对方有什么善事见诸于世,永远的花边,永远的负面新闻,周彤有时候也会想,对方要不是生在一个富贵家庭,这样嚣张的活法早就被人干掉了。 冯安隽同学对这类人简直是深恶痛绝,她向来都认为这种活在世界上不能对这个世界造就一点点的贡献,活生生的米虫。 最可恶的是他自以为有一张让人嫉妒的脸,就四处招摇,这种行为是相当恶劣的。她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最好那小子明天就上社会版,接受人民群众的严正声讨。 游氏?这是什么,优势?油质!!简直就是败类! 还是赵律那样的干净又略带深沉的美少年符合她的品位。这样说,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应该是要脸红的吧。 周彤是真的不愿去见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的,当她急急忙忙地赶到公演场所时,观众也才入场,她低低地呼了口气。 那么孤独的人,能适应这样的场合么。 她找到位置坐了下来,将手机关机。其实,对于吴女士,她是很忐忑不安的。 四周喧嚣声一片,舞台出隐隐透出光来,气氛狂热而压抑。 “听说,BlueSky组合加入了一个新员呢,”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女生如是说,“好像,叫……什么来着……” “不是吧,哥哥们挺好的呀,干嘛要加入新员!”听了此话的粉丝们都露出难过的表情。 “是啊,是啊,五个人就是完整一体,为什么还要加人呢。” “听说还是我们学校的,不知道是谁,居然这么有能耐加入BlueSky。” 听着周围的议论纷纷,周彤不替赵律担心,粉丝们不会真的不支持吧。 随着MC轻轻一句“我们BlueSky准备好了么?”顿时引起无数尖叫声。 “好了,那么,我们欢迎当今亚洲最具的偶像实力组合BlueSky台!!!!!” 台下瞬间沸腾了,狂热气息完全爆发,这就是亚洲最红的偶像实力组合的魅力,它仅仅只需要一个名字就能点燃观众们的热血。 闪烁的光影下,五个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华丽的灯光落在精致的面施上。 “大家晚上好,我们是BlueSky!” 伴随着迷人的笑容,女生们彻底疯狂了,尖叫着流泪。 队长拿着话筒先是鞠了一躬,然后笑道:“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很重要的事,你们会好好听,对吗?” “是!”台下传来震耳聋的应答声。 施晓庆轻轻点头:“我们BlueSky呢,从此刻开始,是六个人的团体了。我们有了新员,他叫赵律。” 空气忽然静寂下来,气氛诡异。台上其他的成员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指。 意见相异的声音渐渐涌动,喧嚣不断。 “看来是真的,”一个女生声嘶力竭地哭泣,“什么嘛,我只要他们五个啦!” “就是说,反对新成员!” “可那是赵律啊,怎么办,”红发女生尖叫,“要支持他的吧?” “是赵律学长么,当然要支持了,我们支持BlueSky!!!” 气氛陷入矛盾升级的尴尬之中,施晓庆轻轻咳嗽:“大家先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粉丝果然听偶像的话,立马恢复寂静。 “其实赵律呢,是个忧郁的孩子,我希望大家可以和我们一起温暖他。还有,不管怎样改变,我们始终是想把精彩带给大家的BlueSky,能理解么?” 另一名成员Poico接道:“我相信大家都会喜欢他的,因为他是用灵魂舞蹈的。我们都会陷进去的哦。”说完,他做了个鬼脸。 人群因为这个笑脸瞬间沸腾。 “那么,我们就请出赵律吧。” 那个孤独的影子缓缓走上了舞台,忧郁的眉眼,深幽的眼眸。他的出场是悄然无息的,却又那么的震动人心。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沉沦了,听不见呼吸声,听不见岁月的脚步声。 【忧伤的影子尽情挥洒】 凝滞的空气里,忧伤的影子尽情舞动着,人们屏住了呼吸,悲伤弥漫。有些人生来就是有气质的,不管生活在贫困和富裕的家庭,这种气质不会被生活掩埋,就想赵律,所有人看到他干净而又整洁的脸庞时都会忍不住惊叹,上帝实在是太宠爱这个男人,所以给了他所有的优点,但是魔鬼实在太狠这个男人,所以他的脸上从来没有笑容,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悲伤,让人们的心灵忍不住哀叹。 周彤叹息。你终于不再孤独了吧,为何还是这般伤痛?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是懂他的,就算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只见过几面,周彤就觉得自己是懂他的,懂他的悲伤,懂他苍白的面施下火热而又压抑的心。 他的动作随音乐的节奏轻轻舒展,人们的心随着他的舞动,时而明朗,时而孤寂,心,似乎不再属于自己。他的舞蹈向来都是很慢的,不是他不能快,是他做出再快的动作也掩盖不了他的忧郁和孤独,时间仿佛停摆,所有的人都只看到一阵幻影,这就是赵律的舞蹈。 音符停止,掌声雷鸣般响动。 “谢谢各位,我是……赵律。”他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似乎是知道自己舞蹈魅力所在,但他一直都是沉默。 尖叫,呼喊一时间如海浪一般汹涌翻滚,充斥着感动的泪水,一起澎湃。场下的喧嚣和抬上赵律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刻,周彤想了很多,一向孤寂的赵律这一次怎么会加入偶像组合参加表演,是不是他的心已经开始松动了? 台下的观众们,他们被感动了,周彤想,和她一样。他们已经开始沉醉于赵律的舞蹈,刚开始的时候的质疑声以后不会再有了。 公演正式开始了,满满的期待,BlueSky的完美表演,终于开始了,场馆之内是一片热闹和喧嚣。 场馆外面却是阴雨连绵,潮湿,沉闷。 在另一边,一个华丽精致的包厢里,吴美艺女士一脸诚恳带着歉意地对对面的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安隽啊,有一些事耽搁了,很快就会过来的,让你们久等,真是抱歉。” 游氏集团总裁游宇梁摸了摸鼻尖,淡淡地笑,显得十分大肚:“为了儿女的事,等久一点也没关系,不然我挂了几个电话就不值了。” 吴美艺思忖道,这话里有话,对方看来是有意见了。这相亲成不成功到没什么打紧,平白无故的得罪游氏企业有点划不来,她暗暗想着,看来安隽这丫头不来是不行了,得赶紧找到她才行。 游氏大少爷游闵书闭了眼睛,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灯光柔和地落在他雕刻般的侧脸上,一副慵懒至极的样子。他长得很好看,用好看来形容男人似乎不太恰当,但用来形容游氏大少爷却没有半分不妥。 游夫人见状,连忙轻扯他的衣袖,可惜游大少爷丝毫不为所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游夫人轻叹一声,大概觉得有些失礼,尴尬地笑了笑。 吴美艺莞尔一笑:“不碍事,可能是闵书太累了,就让他休息会儿吧。” 通常好看的人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极好的,吴美艺没有因为游氏大少爷的慵懒行为而不高心,心里还想着,瞧这孩子这俊美的模样,和我们安隽倒是蛮相配的。只是不知性格如何。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气息缓缓游走。 公演已快接近尾声,气氛达到顶峰。 赵律奇迹般地获得了无数支持,他像是暗夜里的王子,隐藏了许久的万丈光芒,在一瞬间全部爆发。周彤从来都觉得赵律是能够得到众人崇拜的,她对他有着盲目的信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赵律上台之前她的心中还充满了担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关心则乱吗? 灯光与雨滴交错着,那张孤寂的面施,映在了无数人的心底。似有什么在心中轰然盛开了,雨滴在脸上,滴滴冰凉。 想要靠近,却又无法靠近,这是粉丝们的悲伤。 大家忘情地呐喊:BlueSky,永远同在!! 角落里,周彤定了定神,作好了被吴女士蹂躏耳朵的准备。不过想想吴女士那张气急了的脸,周彤稍稍觉得有些快意,倒不是她讨厌吴女士,只是有一种小孩子捉弄了大人的快意。这仅仅只是算一个童心未泯的玩笑。生活里,周彤十分热爱吴女士,只是吴女士的一些行为让她头疼。但不可否认的是,吴女士真的是一位好妈妈。 她闭着眼开了机,然后小心翼翼地开了语音信箱:“周彤啊,是我,杨芊芊。赶紧回去吧。我不知道你在哪儿,但是你妈已经把我们几个都拷问遍了。不就是相亲么,对方可是很多女孩的终极目标啊,你居然还要逃跑。清醒清醒吧。收到讯息之后赶紧给你妈妈回个电话,下次不要再陷害我们了!” 听到这里,周彤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什么,终极目标?简直可笑!不过是把女孩当玩具,把钱当流水的庸俗富二代罢了。周彤是个很固执的人,通常她对一个人有了第一印象,这个印象就会跟随着对方一辈子。 清醒?该清醒的人到底该是谁呢,周彤叹气。 这时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周彤在疯狂的安可声中,犹豫不决。 接还是不接?她终究还是按了接听键。 “冯安隽,你给我听好了,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你还不来的话,你十七岁的人生就等着结束吧。” “妈妈,我……” “……想想你父亲吧。” 周彤话还没出口,吴女士就匆匆挂了。周彤动了动唇,神色黯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咒语一般。她浅浅地苦笑。 望了一眼台,轻歌慢舞,满眼繁华。看着他们散发光芒的脸,渐行渐远,周彤恍若一梦。 结束了,有人哭泣有人拥抱。滚烫的泪流下来,青春刹时遥远而漫长。茫茫时光,像拍在礁石上的潮水,注定,消逝,再也不回头。 雨滴落满玻璃窗,轻柔的音乐缓缓流淌。 包厢里一片安静,只听见雨水掉落的滴答声。 周彤并不避开游闽书的注视,他碎银的眸子动了动却不见一丝澜。看着这个经常行游在报纸杂章的娱乐人物,一张有着人偶似的面施,她幽幽一惊。 游夫人淡淡一笑:“闽书啊,不要盯着人家看。赶紧介绍一下自己。” 说着,这个贵妇人的心里微微一动,难不成闽书动心了。她万般仔细地打量着周彤,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是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的,虽然四处招风弄蝶,骨子里却是一个极其高傲的人,大多数女孩都入不了他的法眼,只是今天的样子却有些独特,是游夫人很少看见的。 游闽书也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死死的盯着周彤,只是他沉默良久,才幽幽说出一句:“幸会,周彤。” “呃,幸会。”周彤有些吃惊,他怎知她的英文名,这该是初次见面才对。 游夫人一直在注意周彤的神色,这时看出她眼里的疑惑,盈盈一笑道:“我们游家选儿媳,断不能马虎,底细背景定要清楚明白才行,以防……” 周彤闻言眼神蓦然一沉,她眉头一紧,语气淡然:“以防?看来伯母连我家的银行存款也是查过了吧。” 周彤的骄傲容不得别人的指点,气氛一下变得压抑而尴尬。 “哪里,”游宇梁笑起来,“安隽你想多了,你伯母不过顺口说说罢了,不必放在心上。”形式比人强,往往简单的一句话,也能打个转场。 然而底细二字却像是一朵带了刺的花,狠狠扎向吴美艺女士疲惫不堪的心,她胸口微微地起伏着。 虽然丈夫这几年微有落败,但好歹也是规规矩矩的正经人,万不到被人追查底细之说。她脸面过意不去,却又不好说什么,心头不禁万分懊恼。 游宇梁缓缓燃起一支烟,看了一眼手机,眯着眼道:“哎,这本就是儿女们的聚会,我们这些老古董也是时候该闪一边了,给他们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好。冯夫人,我们改日再聚好了,到时候别忘了冯董,啊,是冯经理。” 说完便站起来。他的口中慢腾腾地吐出一圈烟雾,浓浓的硝味直入鼻腔。 周彤忍不住咳嗽起来,神情微有抵触。 吴美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心中轻轻颤动。她笑道:“游总的意思我明白,我们老冯怕是忙得很,有机会再聚吧。” 游宇梁淡淡点头,他看了一眼周彤,不再说什么,绕桌径直离去。游夫人拍了拍儿子的肩,挎了包也跟着离去。 当最后吴女士也一脸复杂地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轻缓的音乐声中,昏暗的灯光下,两人始终沉默,没有太多的表。对视的过程中,却是暗暗开起了战火。 周彤眼里宛如冒着小刀子,一把比一把狠地射向那个纨绔子弟。伊仙的坚持不懈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游闽书保持着双鱼的良好传统,眸子里弥漫温柔的笑意,冰来将挡水来土掩,温和却不言语。如果眼光可以化作实质,那么包厢内一定充满了刀光剑影。 送茶的服务员瞧见这一幕,手指颤抖地倒完水后,立刻带着受惊的表情离开了。 【雾气弥漫之假面舞会】 “那两位是在拼内功呢!那女孩子好厉害,眼睛里感觉像是飞刀子……” 服务员余亚然惊魂未定地向同事康露转达刚才看到的一幕,说完,她夸张地吸了口气。 康露哈哈大笑:“那他有没有被砍死?” “嗯,他好像会化骨绵掌,眼珠子动都不动。” “诶,余亚然,你可以去写武侠小说了,”康露笑得前俯后仰,露出并不算白的牙齿,“那包厢里可是游氏集团大少爷,哪个女人不想活了,敢向游大少飞刀子,简直幼稚可笑!” 周彤突然间打了个喷嚏,不得不终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谁在讲她么? 她揉着酸痛的眼睛,满脸不甘心,却见游闽书递了块手帕过来。 “不要用手揉,会感染的。”对面的男子轻声道。 周彤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游闽书恢复了慵懒的模样,他扬起迤逦的眼眸,笑道:“因为冯大小姐你,我可是推了好多美女的邀请,你打算要怎么补偿我呢?” 周彤不屑地扫了一眼那张假人似的脸,悠悠道:“大少爷您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小小的高中生,有什么能力说补偿呢,难道要我以身相许么。” “这么说,你是真想和我结婚了,不过抱歉,我暂时没这个想法。”游闽书笑得诡魅。 周彤差点将刚喝的水喷在游闽书的脸,她满脸通红地摆手否决。 “难道说,是想交往?我需要时间考虑哦。”游闽书继续道,狭长的眼角微微扬,他的脸本来就是极其好看,又极其耐看的类型,现在的这个动作,又加深了他的优点。 但是周彤却彻底崩溃了,她从未见过这么让无语的家伙,心中不无恶意的想到,他难道是一只脸皮极厚的老施雀? 雨哗哗地流淌,淹没了无数的足迹。两个人终究还是走了出来,他们本来就不是很熟悉,又哪里有那么多的话说,更何况周彤对游闽书充满了厌恶感,大概对于周彤来说,和游闽书呆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那么的煎熬和痛苦。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游闽书表现的十分绅士,彬彬有礼。 “不用。”某个固执女回绝。周彤可不是任何人可以随随便便打动的,她的固执、她的骄傲,是她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 “还在下雨呢。”游闽书轻轻的说道。 “不用。”固执的周彤又一次拒绝了对方。 “天晚了,作为我假想的未婚妻,我是不放心你一个回去的。” “什么?我说了,不用!” 游闽书轻声笑起来,碎银的眼眸泛着柔和的光,单薄的唇角微微掀动,游闽书心道,果真是伊仙风格。他对各种样式的女孩都有着丰富的经验,也许周彤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孩,但在游闽书的眼睛里,对付这样的女孩,他有着太多的经验。他轻轻眯起了眸子:“冯大小姐原来只会说不用啊,真是不简单呢。” 周彤抿紧唇,不再说话,却在突然间加快了脚下的脚步。她有些心慌了,所以才想要赶紧离开这里。但是现在她却不想走了,周彤从来不会向任何人认输,就算紧张,就算无所适从,她也不会对任何人认输,所以她称呼自己的妈妈叫做吴女士,这也是为了双方在说话时的平等地位。 遇到倔强的周彤,游闵书只得驱车缓缓跟着她,雨滴哗哗作响,街上行人渐少。走了许久,周彤见那只施雀还跟着自己,气愤不免稍有缓和。女孩总是容易被执着的男人感动的,就算她再倔强,她的心毕竟不够坚硬。 周彤转了脸,故作冷淡地道:“那个,游大少爷,我不是灰姑娘。不需要你的怜悯,你还是回去吧。” 游闵书忽然觉得她有趣极了:“这么说,你认为自己是公主了,不觉得可笑么?”他向来都是擅于在反向思维中找寻对手的破绽。 “什么?!”周彤已然变了脸,自己一番好意提醒,倒被讥笑,郁闷! “啊,原来你不懂中文的,”游闵书金色的发丝有了丝丝雨珠,却是笑得极为灿烂,“我以后会记住的。”在取笑和调戏上,游闽书有着无穷的天分。 “游闵书,你,活得不自在么,”周彤眼里再次燃起熊熊怒火,“不要惹我,听不懂也得给我装懂了,我不会火星文!” 周彤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人,说起话来天马行空,不知所云。 游闽书微微皱着眉笑了,脸上还是满不在乎的慵懒笑容:“你一定是忌妒我的语言天赋,没有女孩子像你这么小心眼的。” 周彤看着眼前邪异又英俊的游大少爷,忽然想起了自己疲惫不堪的父亲。年少太轻狂,她想出这么一句,心里蓦地沉了下去。她不是被游闽书打败,而是被自己的心打败了,顾虑多的人,在爱情中老是会陷入下风。 面目模糊的人们一一走过,迅速消失在黑暗里。周彤干燥的肺腑有雨滴沁入的味道,湿淋淋雾蒙蒙。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是陌生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的了解另一个人,她的选择,她的固执从来都没有被完全的确认过。 最终周彤上了游闽书的车,只是在途中不发一言,相同的,游闽书也沉默。 车开出西城路已经半个多小时了,沿途是陌生的风景,被雨冲涮得有褪色的轨迹。为什么人的心情总是和风景在无声中搭配在一起,到底是风景在配合人类的心境,还是人类的心情被风景所影响,周彤没有办法去分辨。她只是暗暗想着,最近的雨天真多,天空老是灰暗的,倒不是有光才会快乐,只是有光才会温暖。周彤是个十分单纯而又倔强的人,很多时候,别人的选择成不了自己的快乐,越是单纯的人,越是能够知道自己的内心最深处到底想要一些什么。物欲横流的世界,太多的人已经忘记了到底需要什么,他们跟着社会的流转,盲目的追求一些自己原本不需要的东西。原本的周彤认为自己可以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所想要的一切,但是事实上,她依旧不免被现实世界的一切拖累住自己勇敢的步伐,毕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见性明心却不一定能够做到这一切。 周彤答应游闽书去参加一个舞会,与其说是无聊消遣,还不如说是为了躲避各自家长的询问。相亲最痛苦的不是和任何一个陌生人接触,最痛苦的永远都是来至于双方家长的询问和热情。最近的吴女士也许已经处在了更年期的时光中,她不断的来干涉周彤的世界,但是周彤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注定两人之中必须要有一个人首先退让,以爱的名义,周彤终究还是败在了吴女士的手下。 “周彤?”游闽书轻轻说道。 “嗯?”周彤的思绪很是混乱,有些恍惚,听到游闽书的声音。 “说声对不起。” “啊,好……”周彤迷糊地点头,半晌才应过来:“什么?” 周彤稍稍有些吃惊,她有时候真的有些跟不上游闽书的思维节奏,当她的心还沉寂在某种特殊的情绪波动上时,游闽书总是能够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唤醒周彤。只是周彤还是搞不懂游闽书的意思,新闻不是说他从不道歉的么。 “我说,你对不起我。”游少爷一本正经地道。 果然,游闽书还是游闽书,他虽然不一定高傲,却总有一种手段去抗衡这个现实的世界,虽然这种手段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就象现在的周彤,她已经被游闽书弄浑了。 周彤愣住了,随后她哈哈笑了起来。她觉得非常好笑,这好像是丈夫对不忠的妻子说的话,居然被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看来这就是游闽书驰骋江湖的天赋。如果不是稍稍了解了一些游闽书的处事方式,周彤也许会认为游闽书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老是喜欢用自己稀奇古怪的思想,和跳跃性的对话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周彤不得不惊叹游闽书到底是怎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他太奇怪。 不过当她看见游闽书那变得很怪异的眼神,连忙止住了笑,然后不紧不慢的问道:“为什么?你逼我陪你去参加那个什么古怪晚会,怎么不觉得对不起我呢,看来游大少爷也是个十足的小心眼啊。”也许是被游闽书挑拨的太多,周彤在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都会带上一丝嘲讽的语气,这可不是所谓淑女的风范。 “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游闽书的眼神忽然变得深沉。那张精致得像晶花瓶一样的面容,沉浸在阴影里,似乎混合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周彤第一看见游闽书会有这样复杂的声色,似乎带着一丝不甘,一种解脱。她有些闹不明白游闽书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神色,在周彤的印象之中,游闽书从来都是洒脱不羁的,虽然周彤对游闽书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着很多的厌恶,但不可否认的是游闽书的气质对于绝大多数女生来说,是一杯充满紫色诱惑的毒药。 华丽耀眼的灯光缓缓扫向衣着奢华的人群,放肆翻滚的欲流气息,镶嵌在无数浑浊不堪的目光里,沉甸甸地迎面扑来。这就是周彤不喜欢这里的原因,这里充斥的是束缚与压抑,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是虚伪的聚集体。这些所谓的高贵人群通过各种各样的浪费资源的行动,一种类似宗教仪式的活动方式来体现他们与穷人的区别,他们要时刻用复杂的行为来体现自己的优越感。但是事实上,真正成功的人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这里浪费时间,所以更显得这个场所的虚伪和腐朽。 周彤感觉眼睛有些胀痛,几乎睁不开眼。她扶着长柱站立许久,不愿被这洪流湮没。这就是周彤的坚持,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舞池里的年轻男女们拥有太多的共同点,但是她依旧在坚持着不被这样的生活风气所吞噬,她只是想做自己。 周彤今天穿着抹胸淡粉长裙,整体风格优雅甜美,得体之中又凸显了她的气质,不得不说游闽书对女人的眼光是极准的,也许是经常给女人挑选礼物的原因,想到这里,周彤不禁一阵厌恶。衣服是游闽书挑选的,他还吩咐人给她化了一个精美绝伦的妆容,显得更加清新脱俗。但舞会要求必须带面具,想来谁也看不见谁的脸。所以这张精美绝伦的妆容只有周彤自己和游闽书欣赏过。有时候,周彤会不怀好意的想着游闽书是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自我安慰。 游闽书见她赖在柱子死活不愿进舞池中央,游闽书讽刺道:“冯小姐是没有骨头的藤子么,见光就死,未免也太胆小了吧?”他向来是不会好好说话,不管什么话到了游闽书的嘴里,他总能把这句话变成嘲讽语气,这也难怪周彤渐渐被对方带坏。 周彤看着带着王子面具的金发少年,眼中隐忍着杀气。这样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已经放弃了生气,这完全就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但是如果不表示一点反感,对方智慧得寸进尺,这就是周彤和游闽书在一起最大的困扰,这个男人实在不是个自觉的人,不管周彤怎么对他,他总是一脸得意的坏笑。 周彤伸手就要去摘面具,却被游闽书冰凉的手指一把捏住,薄薄的凉意一下渗透了手背。他能感觉到她指节的柔软细致,暖暖的,不同于他握过的所有手。触电般的感觉并不仅仅只是游闽书有,周彤自己也感觉到一丝一样。 周彤顿时涨红了脸:“松,松手。” 游闽书轻笑着松开了手,压低了声音道:“在这里,擅自摘掉别人的面具,可是要和对方接吻的。” 周彤的脸愈加红了,微微吁了口气,幸好没摘落。只是周彤的幸好里似乎又有一点点的失落,这种失落没有逃过游闽书的眼睛。 游闽书眯了眼问:“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说完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认真的看着周彤的眼睛。 “永远不可能!”这一回她难得的淡定自若。周彤转身过走进舞会,留给他一个娇瘦的背影。 带着面具的人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连声音也是模糊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眸子里摇曳着深不见底的灰蓝。 带了银色面具的男子游走在群中,他灰蓝的瞳施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这是一个独特的人,就算是在这样一群所谓的高贵人群中,依旧不能遮掩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他就像是天生的王子,笑容中带着骄傲与自信。 播放着的音乐亦像是连绵不绝的电影胶片,蔓延出匪夷所思的神秘气息,一秒接一秒。那眼中时不时散发出深邃的光彩,温热而细碎。 【请你别说话施雀少爷】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音乐,这样的灯光,极有画面感。但也仅仅只是画面感,也许在照片中,在影视剧中,这样的夜晚有着迷人的光芒,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红男绿女朝着这里赶来。但是身在其中的人们却知道这种场合的无趣和乏味,虚伪的笑容和客套,比不上在街边大排档上的洒脱和自在。人心是极容易感觉到疲倦的,就想现在的周彤,来到这样的场合,她只是觉得辛苦,不会有半分的快乐。 看着游闽书修长的背影,周彤眼神微微一黯。周彤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坚守信念的人。那么,一开始就讨厌的人,就该一直讨厌下去。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会动摇这个新年,也许是这个地方太过讨厌,于是就显得游闽书并不是那么讨厌。但不管是那种,固执的周彤是不会让自己轻易向游闽书投降的。 只是周彤也不能彻底的拒绝游闽书,不然,用吴女士的话说,就是违背了革命真理。她慢吞吞地喝着果汁,余光开始四游移。突然有些后悔来这里,她本就不喜欢人多太过热闹的地方,何况都带了面具,颇有些诡异。 就在这个时候,周彤也看见了那个灰蓝眼眸的男子,看见他浑身散发落日般的气息。周彤的心像是有什么缓缓滑过,忽然就想起赵律,那个和她一样喜欢安宁的人。 如今他已是闪烁的星辰,应该不会再孤单了吧。想到这里,周彤忍不住有了笑容,有时候在意一个人,并不一定要介入对方的生活,只需要远远的看着他,知道他过得很好,自己也就安心了。这并不是伟大,只是并不想破坏自己心中那种完美的感觉。理性的人通常都知道,有些东西看起来很美好,但是真正去触及它之后,才会发现它的身上也会有着很多的漏洞。 墙壁的时钟不分昼地奔走,永远不回头。时间就是这样一个淘气的孩子,它永远让你生活的艰难不如意,却在你绝望的时候逗你笑,然后就是悔恨和期望,打不破它的封锁与怪圈,只能在它限定的范围内陪着它游戏。 周彤叹了口气,连忙移开视线。却不想那男子却走了过来,银色发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周彤紧握住杯子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他,对方已经侵犯了周彤的安全距离。只是他和舞会中的其他人不同,神秘,也没有其他舞会员悠然自得,有一种英气浓浓的气势。 他从侍者那里取过一杯酒,仰脸喝得一滴不剩。 周彤一惊,游闽书的朋友都是这般奇怪么。先前那个带了狐狸面具的红衣女子也是,打量人的眼神可以用千年寒冰来形容,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 他迈了步子忽然向她靠近,吓得周彤心跳加速。 “你,是周彤?”他居高临下地直视她。 “是我。”距离这么近,周彤脸微微泛红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眸光。周彤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想要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他动了动眸子:“你很怕我?” “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周彤吞吐:“我不认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而且……”她指了指脸的面具。 银发男子低声笑了起来,眸子透出一丝淡淡的轻蔑:“别忘了,是谁带你来的。” 周彤顿时闷闷不乐,难道游闽书他…… “闽书可是说冯小姐是他的未婚妻呢,虽然还于交往阶段。” 男子的话语让她心里一沉,这个该死的家伙都胡说八道说了些什么,他们认识还不到十个小时呢! 他又问:“怎么,不是么?” 周彤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如果说不是,吴女士那关过不了。如果说是,自己这关过不了。为了父亲,她总是不顾一切的。这就是属于周彤的无奈,其实这种无奈并不仅仅只是存在与周彤身上,在她的身边还有很多人过着这种身不由己的日子。这个世界向来都是有得到就有失去,优越的生活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见她犹豫的眼神,银发子淡淡说了一句:“不是最好。” “为什么?”周彤对上他灰蓝的眼眸,心中忽然不安。不止是对方的眼眸,还有对方的语气,对方的气质,这些都给周彤带来了一种极度的不安全感。 一接触到此人的目光,周彤蓦地一惊,感觉那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妖娆和诱惑。 男子幽幽地道:“那样你会非常危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彤意外极了,游闽书究竟交了一些什么样的朋友,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怪异? 对方不再言语,只是没有丝毫迟疑地伸手摘去了她的面具,露出光洁美好的面庞。 周彤呆住了,她同样看见他也缓缓摘去面具……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眉眼如画,精雕玉琢也不为过,精致的面施,在灯光下,梦幻辨不清真实。 周围顿时骚动起来,人们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发出连连的惊叹声。 “是谁,好美啊……” “好像漫画里的王子哦。” “女孩子也很漂亮呢。”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头银色发丝的美少年,静静俯下身子贴近粉嫩的脸颊,轻轻吻了下去。他搂住她的肩,不让她动弹。这是带着强迫的霸道气势的一吻,周彤想要挣扎,却完全迷失在对方的气息之中,她混乱了。 光与影交织着,是那样清晰又是那样模糊,美好的画面让众人屏住了呼吸,生怕破碎开来。 周彤万分惶恐,却怎么也推不动他,指尖传来阵阵心悸。 “好了,勋,舞会要开始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惊碎了一地幻梦。 游闽书碎银色的眼眸动了动,幽深得看不见一丝光泽。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他似乎什么表情,什么动作都没有,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他已经做了很多的事情,包括嫉妒和悔恨。 银发少年缓缓直起子,眼底尽是妖娆的雾气。 游闽书慵懒的声线此刻有些低沉:“你好像选错了对象。” “哦,是吗?”瑶林懒懒地扬眉,“我倒不觉得。” 游闽书目光一闪,眉角微敛:“你不懂,Rovi。”他微微有些生气,但是藏住的心就像无底的洞,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这是和银发男子一样的人,充满了迷的男人。 “可我在履行游戏规则,我揭了她的面具。”银发男子的语气平静至极,似乎真的只是在遵守游戏规则,做了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周彤此刻的心跳像花朵一样,次第开放,潮流暗涌,却找不到方向。仿佛着一只冬眠的小动物,豁地惊醒了,快呼吸不过来。 她紧紧盯着瑶林道:“你真是……坏到了极点!” “我从没说过我是好人。”Rovi轻轻地笑。 游闽书轻声叹息。他的眼神,他的申请都充满了迷惑,这对于游闽书是很少出现的情况,所有的人都知道,游闽书虽然是著名的花花大少,但确实一个极其理智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那些事情可以做,而那些事情是不能做的。这也是为什么游闽书能够做那么长时间的花花大少,一个草包式的人物,就算家世再显赫,也不肯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开。 车子开往冯家的方向。雨早已停了,漉漉的地面,有车驶过的痕迹。 周彤的心也是湿漉漉的,她沉默地望向月空,又想起那个吻。充满了迷惑的吻让周彤有些着迷了,但是奇怪的,周彤想不起银发男子的面施,只是记得这个特殊的吻。 “那个,对不起……”游闽书轻轻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这恐怕是游闽书第一次道歉,虽然游闽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巧妙的道歉,但毕竟他道歉了。所以说生活中从来没有绝对。某些你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的话,一辈子都不会见的人,一辈子都不想接触的事情,它们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接近你。命运就是一个玩笑,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超脱在这一个玩笑之外。 周彤的脸再次红了,没有说话。她以为自己的那点心思被游闽书看透了。 事实上,车里的一男一女都有些紧张了,他们两个都在专注思考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来不及观察对方的神色语气。 游闽书的表情像是叹了口气:“我相信勋他,没有要欺负你的意思。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去那里么?” 周彤摇头。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这世上有没有这样一种人: 如果他说太阳是黑的,你就会认为太阳是黑的;如果他说地球是方的,你绝不会猜想地球是圆的;如果他说天空没有云,你也会100%相信他,跟着说,哦,天空原来是没有云的…… 他似乎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让你不知不觉陷入他的磁场,并且不折不扣地信任他,毫不置疑。 是的,周彤不自觉地相信了他说的话,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他很自然地娓娓道来,声音像是沾在花蕊的露珠一般,清净空灵: “你知道么。这个世界上,痛苦的事太多了,人们只有在婴孩时期才是纯粹的欢乐、无忧无虑。但是人们都是在忍耐中学会生存的,不管你是谁,也不论是富人还是穷人。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的幸运,但同时我也知道自己并不幸运,也许我说的话很矛盾,但是我相信你能够理解我的意思,我们就像笼中之鸟,从一出生就失去了展翅高飞的能力。” “我,不是你眼中的只懂挥霍的纨绔子弟。或许,每个人都带了一面面具吧,你看不见他们的真心,因此才会感觉不安。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讨厌我?因为我并不在乎这张面具,我在笼子里做着他们做不了的事情,所以他们讨厌我,但是我不在乎。” “但是,我始终相信,这个世上是有完完全全真心对待我的人。你也会这么想么?” “所以,这就是原因么?”周彤问。 他不回答,脸色在暗夜里显得苍白。风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吹来,那么轻透似乎可以覆盖所有一切。一个人伪装的时间太久,就会忘记自己的本来面目,他会以为那张虚伪面具就是自己的本来面目。就如同曾经有人说过,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骗了。看起来,想要自己骗自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但是事实上这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去面对那些让自己不快乐的记忆,于是便开始自己给自己制造一个梦境,让自己生活在这么美梦之中,觉得比大多数人快乐。 众人看到的游闽书是天生的浪荡子,只会挥霍父辈留下的财产,没有丝毫的本事,但是事实真的就是这么浅显吗?当然不是,永远不要去低估一个人的能力。因为你没法看透人心。 周彤忽然觉得此刻的他和媒体报道的游闽书简直判若两人,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呢?果然人心是最为复杂。只是再复杂的人心,它还是人心。 “你想从戴着面具的人中,看出谁是真心么?”周彤问道,似乎她突然有些理解游闽书的痛苦了。 “不是,在找一样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他淡然地回答。 周彤疑惑地看着他,感觉他深不可测。这个一直让她努力适应的人,她究竟能适应多少呢。心中一阵怅然,就此放弃吧。 周彤回到家,已是很晚。她迅速地脱完衣服,进浴室把妆也完完全全地卸掉,然后放水洗澡。 雪白的泡沫堆积在青无瑕的肌肤,完美的身躯若隐若显。她舒坦地躺在浴缸里,想把一切烦恼都忘掉。这就是人类自我保护的能力,当她不能解决眼前碰到的困境的时候,通常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躲避起来。 明天开始,好好上课,什么也别想!她在心里默念着。 夜深了,有几人入眠呢。 咚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 刚洗完澡的周彤吃了一惊,这么晚了,父母也都应该睡了啊,而且他们房间的灯都关了。 穿着浴袍,她不免有些紧张。敲门声依然持续着,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响亮而诡异。 她隐隐有些害怕,声音有些僵硬:“是谁?” 没有回答,却是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周彤不免心脏紧缩,头昏脑涨。今天晚上的那一吻让她的心乱了,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邪异在朝着自己靠近,而现在所遇到的事情是什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有些无法分辨现实和梦幻。 “是谁啊?”她壮了胆子再问。 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敲得更用力了,咚咚咚,咚咚咚……对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说话,这样就让周彤更加觉得恐怖。 周彤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始终不敢开门。半晌,那声音停止了,又恢复了安宁。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手心里一层薄汗。 门外,突然出现了脚步声,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呀,冯安隽!为什么不给杨芊芊开门?!你想把她冻死么?!”门外传来吴女士高亢洪亮的吼声,紧接着就是楼下阵阵咒骂。最近的吴女士有些反常,大概也是因为压力太大,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剩下的只是中年妇女式的更年期。 但是周彤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忙不迭地开了门…… 门外,周彤最好的朋友钟杨芊芊正满脸泪痕地坐在地,她的双眼通红,发丝凌乱,唇色发白。吴女士则是一脸愤怒的表情。吴女士对钟杨芊芊极为熟悉,大概也是看见钟杨芊芊现在的样子十分心疼,所以在吴女士的目光中除了睡梦中被吵醒的愤怒,还有一丝心疼。 “杨芊芊啊,你这是怎么了?”周彤心疼地伸手扶她,一脸歉意的说道,“我不知道是你,没人回答,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她是鬼么,真是……”吴女士叹了气,“也怪我。没提前通知你杨芊芊这个时候会来。好好照顾她,她刚刚和施晓庆那臭小子分手了,心里难受着呢。可怜的孩子,哭得连说话的力都没有了。进去吧,当心着凉。” 看着狼狈不堪的钟杨芊芊,周彤感觉有什么静谧的东西正缓缓坠落。对于周彤来说,漂亮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所以钟杨芊芊和施晓庆分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像周彤自己,她暗恋这赵律,却从没想过要介入到赵律的生活之中,因为从头到尾,她就并不相信赵律能够带给她所谓的幸福。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周彤是一个多么理智的女人。 周彤伸手挥落钟杨芊芊身上的泥灰,耳边传来她很轻的吸气声。 周彤递过一张面巾纸:“对不起,杨芊芊,我让你……” “不关你的事,”钟杨芊芊声音艰涩,眼中闪过无限伤痛,“倒是让你害怕了。周彤啊,我,我真的……” 钟杨芊芊没有说下去,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有些时候,痛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失去语言的能力。钟杨芊芊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自己的痛苦,虽然仅仅只是一次青春期的失恋,但是对于钟杨芊芊,就是天塌了。她和周彤不是一样的人,钟杨芊芊是一个十分温顺的女孩,她的心里对于幸福的概念就是爱情开花结果。但是显然施晓庆并不是能够带给钟杨芊芊爱情的人。 周彤叹息一声,将她轻轻抱住:“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吧,别压在心里。” 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天,到来了,时光将变得漫长。一场春天开始的恋爱,注定要在秋天结束。 怎么会是这样?!钟杨芊芊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周彤躺在床上,看着月光下那张安静美好的脸,再也睡不着。有钟杨芊芊絮絮叨叨的爱情故事,也有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更有家中的压力。父亲、母亲,这些都是一个青春期女孩必须要面对的,周彤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抬着头望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 周彤脑海里全是杨芊芊哀伤的话语: “我的世界黑了,暗了。周彤啊,你知道么,我是多么的听他的话。” “他说,kalan啊,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我说,好啊,我们交往。所以只要他说,kalan啊,我们不合适,我们分手吧。我也会忍着难过说,好的,分手。可是,他为什么不亲口对我说,而却在媒体那里一否决我们的关系,还说绝不和我这样的人来往。” “这实在太伤自尊了。果然爱情是廉价品,非常非常廉价。” 风摇晃着窗外的树枝,发出跳动的沙沙声,也摇曳出浓浓的哀伤。 这世上有这样一个人。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看不见他的时候,时光又是那么漫长,还加倍想念。想关掉一切的光芒,只专心欣赏他一个人的世界。 这世上有这样一个人。你总想牢牢记住他的侧脸,想在梦里和他一起走过。看着他微笑,你就忘了其实是件痛苦的事。因他无法入眠,思念像疯狂滋长的杂草,稚嫩而纯真。 施晓庆于钟杨芊芊就是这样的人吧。只是钟杨芊芊显然爱错了对象,她满腹的感情都放在了一个无谓的人身上。 阳光洒落在枯落的树叶上,空中弥漫着果实成熟的味道。周彤拉着杨芊芊静静地向学校走去,杨芊芊的指骨冰凉。昨夜,周彤一直等到钟杨芊芊将自己的怨念全部释放之后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选择来到学校,这是她昨天晚上的决定。在心乱的时候,周彤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先呆一会,找找自己的心究竟丢在了哪里。就这样,两个平时吵吵闹闹的女孩各有各的心事,在校园里静静沉默着。 好几天钟杨芊芊都没精神,总是一个人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周彤怎么劝也没用。施晓庆的魔力有那么大么?周彤不怎么喜欢施晓庆,她感觉施晓庆实在是太功利,为人又十分的圆滑,这本来是某项在社会上的优点。但这里毕竟不是社会,周彤只想在自己原本安静的世界里多呆一段时间。 学校门口热闹非凡,很多学生们都聚集在那里,不时发出尖叫声。 “是赵律啊,好久没见他了!” “BlueSky的新成员啊,怎么办,他是我们学校的么?!” 人群中那个淡漠的影,依旧是那么孤单。他的身子似乎更加单薄,眼眸像是海水般幽蓝。周彤似乎被电击了一样,突然麻痹在了原地上,她感觉自己背叛了赵律,虽然她和赵律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周彤一直都认为自己是属于赵律的,只是为什么这一刻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是那邪异的一吻? 就在周彤走神的时候,赵律迎面而来,又缓缓离开,周彤然被迎面扑来的落日气息击中,他就像那落日,散发着华丽和煦的味道。只是他看不见她。 “周彤喜欢他?”杨芊芊突然问。对于自己这个好朋友的爱情,钟杨芊芊知道的并不多,周彤不会到处告诉别人自己暗恋这赵律。 “啊?没有,没有。”周彤有些语无伦次,然后坚决的矢口否认,喜欢赵律的人太多了,就算自己说出来,还是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周彤拉着杨芊芊急速向校内走去,她不敢再看那个身影,怕会陷进薄暮般的旋涡里。不管是邪异的银发男子还是游闽书,他们两个都是不弱于赵律的美男,但是他们带给周彤的压力却没有赵律那么重。女孩首次喜欢的那个男孩,永远都在她的心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周彤知道他是孤单的存在,也知道他在被忧伤灌溉,可是她却再也不能接近他。 是的,周彤拜托了父亲,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拜托。拜托让那个孤独的人完成他的梦想,站在可以让他焕发光彩的舞台上,那样的话,他应该就不会那么哀伤了吧。这是周彤的想法,她只想默默的在远处看着赵律就已经足够了。 坐在教室里,望向窗外,叶子一片片落下。耳机里传出轻柔的音乐…… 仿佛一切触手可及 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现在你在哪儿呢 我也孤单我也寂寞 只是你看不到 一天又一天 彷徨不安 渴望遇见你 不想看你更孤单 只是你永远不会知道 这算是悲哀么 你不认识我 【谁曾许你天荒地老】 钟杨芊芊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她的心志尚未成熟,还没有学会如何去忘记一个人。 如果忘了,那段时光是不是也被虚度了,为此她感到惶恐。可以忘掉他的理由有千万个,而忘不掉的理由只有一个,她爱他。 她喜欢静静听他说话,正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总是无忧无虑的。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区别,女孩总喜欢在爱情将自己完全的投入进去,但是男孩会考虑很多很多的事情,以至于男孩忘记了爱情本身应该存在的理由。最后,爱情就变得可有可无,这个世界太大,大多数男人的心胸也太大,并不是一个女人就可以填满他们所有的要求,他们有太多的欲望,想要去征服这个世界。 钟杨芊芊和施晓庆的见面是极不易的,因为施晓庆总是说,他是BlueSky的队长,不能随意与谁相见。虽然很失落,但杨芊芊依然还是高兴,原来她不是随意相见的人啊。 她曾看他在精美的笔记本里,这样写: 行走在亿万人的河流中,不早不晚,不偏不移,你我的目光同时交集,你我的脚步同时停留,这算不算亿万之一的缘分。仿佛神安排的奇遇,在这一秒相逢。 人群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余晖拉长了一个又一个影子。杨芊芊拒绝了周彤与她一同回家,她怕周彤看见她的脆弱。她看着手机屏幕的号码,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脑海里不断翻腾着过往岁月,胸腔内沉甸不堪…… 那是黄昏,柔和的光芒渲染了每一片碧绿的叶子,铺天盖地的猩红。 她一个人在江边散步,想舒缓一下学习的压力。她的英语绩不是很好,刚刚又被骂了一顿,心里很是郁闷。她扯下几片树叶,狠狠拽紧。以此来发泄她烦躁的心情,女孩的心情变化从来都是莫名其妙的。钟杨芊芊虽然性格温柔,但有些时候也同样把握不住自己的心情。 突然,一阵闪光刺得钟杨芊芊睁不开眼,同时也听见震耳聋的尖叫声,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张脸。 阳光四溢,棱角分明,目光柔和。 无形中,她被定制住了,只剩心脏,跳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奇怪当时那种复杂的情况下,钟杨芊芊还能够有时间去想这样的问题。 是的,他正是施晓庆,当红偶像施晓庆。 他被一大群粉丝围住索要签名要求合照。他似乎有些焦急,额头有细微的汗珠沁出。 他的眼神四处游移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焦急无奈。 钟杨芊芊看着那只在画报杂志电视上出现的人,仍然在发愣。这世上真的有眉眼如画的男子啊,是神仙么? 夕阳的和煦就那样洒在他的脸,空中溢满淡淡的花香,这个世界在钟杨芊芊十七岁的黄昏时分,彻底安静,她的眼里只容下了他。 施晓庆试图冲破粉丝的包围,却事与愿违,包围的圈子越来越紧,他微微蹙眉。 然后,他看见了钟杨芊芊,那个女孩应该不认识自己吧,不然为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微笑,他扬了扬眸子,眼里释放求救的信号。 钟杨芊芊也看见那个如神一样的男子,眼里流露出的无奈,他似乎在说,请帮一下我,拜托了。 杨芊芊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他确实是在盯着她,清亮的眸子在向她眨眼。帮他避开那些粉丝吗?但是,要怎么做才好,那些女孩的热情确实激昂得难以置信,让她很难靠近。 怎么办,怎么办,她应该帮他的吧。 施晓庆被包围得快喘不过气来,脸色略显苍白,却只得不停地签名。 原来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众人瞩目的明星,即使在白天也能散发比太阳更要耀眼的光芒来。可是,如今却是连朋友也见不了,不能自然地吃饭,不能轻松地走路,好像什么被束缚了,这就是自己追求的生活么。 他的呼吸不断加重,原来施晓庆是承受不了拥挤的。他想成为拥有很多、能听见很多人呼唤他名字的人。但是,得到以后,这太多的却使他寸步难行。拥有的同时,是不是就意味着失去。 最漫长的叹息,夹杂哀伤,缓缓从心底升起。或者,这原本就是个错误。 杨芊芊见他神色不对,情急之下,她灵机一动,向着后面那个刚好路过的男子背影大喊:“那是Poico吗?真的是Poico!” Poico虽不是队长,却是BlueSky中人气最高的,用他或许能分散一些注意力吧。果然,大半粉丝都转身去追逐那个背影了。 杨芊芊突然冒出一股勇气,她跑过去拉起他修长的手指,轻声说:“这附近有个隐蔽的地方,我带你过去。” 说完,便拉着脸色苍白的施晓庆跑起来。也许人生的变化只需要自己多一点勇气就足够了。就像现在的钟杨芊芊,鬼使神差的 夕阳的光芒轻柔地笼罩着俩人奔跑的影子,耳边是风吹过的声音,呼吸也变得稀薄。 风扬起她海藻般的长发,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瘦削的脸庞,她的手指是暖的,他的心中忽地冒涌起一个浮游的气泡,疑似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紧紧闭了眼,任由她带着他去一个做隐蔽的地方。 杨芊芊不敢看他的样子,只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她将他带进只有她知道的地方,抑或是她的世界。 俩人靠在墙壁微微喘息,杨芊芊松开他的手,脸色通红。 这里的确够隐蔽,施晓庆眯着眼瞧了一阵,将视线落在清秀的脸上。 “丫头,谢谢你。”他轻声说,语气诚恳轻柔。 杨芊芊听见他唤她丫头,不由得微微一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种感觉就像看见漫画中的人物突然走出来一般,梦幻不真实。 施晓庆见她发愣,觉得好笑:“怎么了,不肯接受我的感谢么?” “不,不是,”杨芊芊慌忙回答,“只是你刚刚称呼我……” 她的声音诺诺的,有一丝紧绷。 施晓庆看见她脸红局促的样子,轻轻地笑了,他伸手轻拍她的头:“什么名字?十几岁了?” 她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轻声回答:“钟杨芊芊,十七岁。” 他的眼眸闪过一道光彩:“嗯,这样说,我可比你大一轮呢。” “什么?”杨芊芊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资料不是说他二十四么。 “我已经二十九岁了,今天的生日哦。”他笑得漫不经心,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低声而急速地道:“好了,丫头,我得走了。你要早点回家。” 他匆匆留下一个号码,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从天而降的遇见,突如其来的道别,钟杨芊芊同学瞳施布满了无措和茫然。 无数次,她拿起手机,想拨打那个陌生却又被熟记的号码,却没勇气按下去。施晓庆这三个字在那时就烙进了她的心里。 她想念他叫她丫头的样子,那么温柔,那么美好。但这终归是妄想吧。 他是明星,他是偶像,他是活在聚光灯下的人,而她,却是万千中普普通通的小女生一个。 他们,或许就不该再有交集。 但是,他却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光芒夺目地,仿佛绽放的栀子花,纯粹无瑕。 【往事如昔历历在目】 丫头,忘了我没有。 他说,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 夜已黑,路很静。这让一个人透气的杨芊芊欣喜又诧异。 他撑一把花纹繁复的伞,戴一副很大的墨镜,一身休闲装将他显得更加优雅、英气逼人。 钟杨芊芊见到眼前的这名男子,已经激动地彻底说不出话来,眼里星光点点。 她虽不是什么追星族,但那他手心的温度,却是铺天盖地地把她淹没,没有空隙。 施晓庆摘下墨镜,露出静幽幽的眸子。 他轻轻走近一脸惊诧的,容颜摇曳着闪烁的笑意。 “为什么要哭呢?能够相遇就已经很不容易。”他温柔地看着她湿润的眼睛,幽幽道。 杨芊芊无所适从地点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你真的很不容易呢,幸亏我记忆力好点。”他抿唇笑。 “找我?”钟杨芊芊觉得不可思议。 施晓庆点头,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很想见到她。他不知道原因,但后来他明白了,是她手心的温度,温暖细腻的接触。他一直都活在冰冷中,他没有温暖,却想感受那份暖意,虽然这对他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施晓庆四顾一下,将伞小心翼翼地合了起来,斜支在肩。 他低声问: “丫头,我可以叫你名字么?” 杨芊芊的脸微微泛红:“可以。” 施晓庆笑着在她鼻子轻轻刮了一下:“害羞什么?我都可以做你叔叔了。不过还是叫你丫头舒服,你可是除了我家人以外,第一个知道我年龄的人呢。” 他呵呵地笑着,魅惑的眸子流光波动。 钟杨芊芊被他手指一碰,忍不住一个激灵。还是那样冰冷,她的脸愈加地红了。 对于钟杨芊芊来说,这个总是叫她丫头的人,有一股很奇特的气息,不同于舞台的绚丽张扬。 他的眼眸总是那么温和,好像春天的阳光,透明而澄澈。但他夜里也撑伞,确实非常古怪。 然而,她却恋上了这个古怪男子,无可救药的。恋他宠溺般的微笑,恋他手掌心的阵阵冰凉,恋她温柔的眼眸…… 好多次,钟杨芊芊都怀疑自己疯了,怎么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大整整十多岁的人,真的是疯了。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而那刚好是BlueSky出道初期,正是他繁忙不堪的时候。电视里是铺天盖地的轮番宣传,画面里五张精致的脸施,如同向日葵般美好,那样干净那么明媚。 而施晓庆却是带着一点邪魅的,这足以让们疯狂。 不得不感慨他们签了家好公司,不得不感叹他们短时间内获得的超高人气。 走在街道,BlueSky的海报如影随行般,不断蔓延。 他的影子就那样全世界向她席卷而来,将她层层覆盖。 节目里,主持人们总问一些,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之类的问题。 熠光闪闪的王子们在此时就都羞涩了,脸色微红释放醉人的光泽。 Poico说他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孩,说这句话时,他总是轻声咳嗽,来掩饰紧张和羞涩。 而施晓庆却是淡定如水,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他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有其他成员所没有的静谧沉着。 他对着镜头,轻声却极有力度地说: “我喜欢,手指温暖的女孩。” 台下顿时扬起烈的尖叫声,气氛灼热。 钟杨芊芊的肩膀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那张面施忽然间变得有些模糊。 而这个俊美的男子,却在葵花盛开的季节,微扬着唇角,缓缓对她说:“丫头,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钟杨芊芊真的就疯了,她没办法使自己停下来。 脑海里仿佛有千万尾金鱼来回游弋,所有的意识在瞬间兵败如山倒。 她在他面前,忽然就泪如雨下,她哭得很剧烈,以至于快要喘不过来。 他不会知道,她在课堂笔记本上,总是不由自主地就写下他的名字。 他不会知道,她像是孩子一样,因为他轻轻的一句丫头,而整夜整夜地难以入眠。 他不会知道,他温柔的一个眼神,都被她记载于内心最深处。 是的,他不会知道的。但他却说出了喜欢,纯粹的世界里,这样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措手不及。 她望着他,这个突然闯进她生命里的男子,何时为了她撑起青春的信仰。 他依然低柔地说:“为什么要哭呢?丫头,你不高兴么。” 在他看来,她是应该高兴地手足舞蹈的吧,因为他是,光芒四溢的星辰。 她呆在回忆他的世界里,再也走不出去。是谁说,回忆再美好也会哀伤。 钟杨芊芊蜷缩在墙角,始终不愿相信那个唤她丫头的心爱男子,在媒体面前,会那么果断而干脆地否定他们的关系,甚至对她不屑一顾。他的眼神是那么冰冷,没有一丝眷恋。 她温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变得冰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她的心疼得厉害,只是他不知晓,再也不可能知晓。 周彤曾说,不论多璀璨耀眼的事物,终有阴暗的一面;不论多美好温暖的面施,也有丑陋不堪的时候;再诚实恳切的人,也会有说慌的那一天。 这样看来,她想象中完美的人,是真的不可能存在啊。 此刻,她孤单地有点害怕。她爬了起来,坐在书桌前,在纸用力地写。 写下午哀伤的心情: 永远会有多远,用脚会走多久? 你可不可以像花朵一样,在夏日给我肆意燃烧的国度。 你能不能像影子一样伴随我,不管我在哪里。 我是你的,你却不是我的。 我想与你并肩而行,我想承载你赋予我的一切,我想贴近你所有的秘密。 因为,我是你的。 我只要你记起我时,可以轻轻微笑,感觉轻松。 我只想这样爱你。 不靠近,也不远离,什么也可以不说。 然而,终究,你不是我的。 有时候,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哪怕一分钟也好。 唯恐那些褪色的轨迹,就此淡去。 【风吹心湖满惆怅】 秋日的清晨,被淡薄的雾笼罩,马路人烟稀少,透着一股冷清。 周彤看见,不远处有名衣着华丽的男子,他撑着一把同样华丽的伞。 他站在那里,像极了一幅唯美的油画,却透着点诡异。 看他手指的尾戒,周彤便知此人正是施晓庆。 他轻柔地笑:“你好,安隽。” “我一点也不好,”回想起他对杨芊芊的伤害,她的声音便冷了起来。 他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帮我转告一些话给杨芊芊……”他的声音温和中透着平淡,“请你告诉她,我们并不合适。把我忘了最好,靠近我……会很危险。” “为什么你不自己告诉她?” “我……很忙。” 很忙?这个理由实在太拙劣。周彤忍不住替杨芊芊难过。忙什么,不就是为了前途抛弃他所认为不值得的一切。 她叹了口气,说:“你的话,我会带到。也请晓庆君好自为之,千万不要再结交些不适合你的人了。” 这个撑着伞的俊美男子,眸光一闪,握着伞柄的修长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慕深学院。 火红的枫叶,蔓延秋日气息,在林荫间连绵。 杨芊芊的座位是空的,她还是没来上课。她就那么在乎他么。周彤心复杂地想。 突然,八卦女潇潇满脸笑容地跑进了教室:“学校举行抽奖活动呢抽,到奖的人,这个寒假可以坐游轮去枫叶岛旅行了!还可以免费拍艺术照哦。” 教室里顿时欢呼一片。 周彤托着腮,靠在课桌,有点心不在焉。 抽奖?若是抽到奖的话,可以去枫叶岛么,那就可以带杨芊芊一起散散心啊。 枫叶岛…… 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在枫叶岛,她遇见那个孩子的夜晚。 那晚,大片大片的雪花纷飞,任何的气息,都被瓦解在簌簌的雪声里,风摇曳着树枝在林间轻声唱歌。 那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屋子的角落,玩着自己的玩具,漂亮的眼睫毛轻微微地抖动着。 周彤第一次看见长得这么漂亮的孩子,忍不住想逗他说话。“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嗯?” 他不理她,似乎听不见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还真是有个性啊,这么小的小家伙居然装起酷来了。周彤叹道。 这时孩子的母亲提着壶进来,她温和地笑:“安隽姑娘你可别生气。我家落安啊,从小就这样,不怎么说话,也不和别人玩,就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那落安几岁了?” 落安母亲闻言,神情忽然就落寞起来,她望着落安,眼里满是哀伤。 她让周彤坐下来,然后轻声说道:“落安七岁了。可他还是不会说话他有时安静地不可思议。医生说我们落安得了自闭症。不管是谁问他话,他都不理不睬。只有听见棉花糖时,才会有所回应呢。” 周彤一惊,自闭症么?她望着落安那么漂亮的面施,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伤悲来。这么小的孩子就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再走出来了。 “落安……”周彤轻声唤他,“还在下雪么?” 落安还是没应,头也不抬。 原本打算第二天便离开,因为旅行借宿了一晚,该是继续路程的时候了。 但她突然听见落安说:“停了。” 那么清晰而脆弱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起层层涟漪。 落安母亲怔了半晌,忽地落下泪来:“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话呢。安隽姑娘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 就因为这句话,周彤的心柔软了一片。那个喜欢棉花糖的漂亮孩子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脚印。 他果然是难以接触的孩子,人们也很难明白他在想什么。 落安出生在枫叶正红的秋天,模样可爱得像个天使。直到三岁时,母亲才发现落安的不对劲。他从不关心其他人,总是一个人玩耍,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三岁的孩子一个字也不会说,甚至连妈妈也不会叫。家人感到强烈的不安。 母亲拿一张画着奶牛的卡片:“落安,这是什么?” 落安不说话。 “早餐的时候,我们落安喝了什么啊?” 依旧不回答。 她教他最简单的字,可他就是不肯说,还会很烦躁。这时,落安父亲总是给他买来棉花糖,鼓励他说话。然而那孩子就像铁锁的门,怎么也打不开。 时光走动,不肯回头,枫叶红了又落,落了又红。 不知什么时候,杨芊芊来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你刚刚在想什么?”杨芊芊轻声问。 “以前认识的一个孩子,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 “是什么样的孩子?” “很可爱,就是不会说话。” 杨芊芊在座位坐下,眼神毫无光彩:“是么,那就上课吧。” “杨芊芊啊……”周彤想起施晓庆让她转告的话,却话到口边,忽然又说不出。 “怎么了?” “没,没有。” 守候一个约定,也是一件很难的事吧。周彤看着杨芊芊,她神情哀伤得让她心痛。 这个曾经笑意盈盈的女生,现在却如落安一般,将自己封闭,总是无法坦然去说起,连梦境也都是模糊的声音。 看似坚强的人,其实比谁都要脆弱,在堡垒倒下的那一刻,他们可能会接近崩溃。 “想去枫叶岛么,听说那里的枫叶全都红了,美得像个天堂呢。”周彤刻意使自己的语调兴奋开朗。 钟杨芊芊的眸子轻轻转动:“……枫叶岛,怎么去?” “如果抽到奖的话。” 钟杨芊芊摇头,她怕在那里又会想起那个清晰无比的脸庞:“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不过还是谢谢你,安隽。” 周彤笑起来:“但是,出去旅游也可以换个心情嘛。顺便采集一些素材,你不是想要画一幅别具一格的话吗?一起去寻找灵感好了。” “我陪你一起去忘记,好不好?” 或许是安隽迫切目光的注视,或许是听到“忘记”两个字的触动,钟杨芊芊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下雪那天不爱你】 周彤蓦地想起,枫叶岛的最新形象大使是BlueSky啊,这可如何是好。 那里一定有许许多多的宣传画,杨芊芊也一定会看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失恋的人最容易触景生情吧,不管时间长远。 正当周彤为此烦恼时,另一边的游家大少爷,却是悠闲得仿佛一尾金鱼,吐着安逸的气泡,沉浸在一片玫瑰色烟雾中。 双鱼座人一直都是清澈平静的,他们喜欢活在自己的梦幻世界里,慵懒却善良。 游闽书喝着咖啡,懒懒地说道:“勋,还记得周彤么?” 瑶林闭目不语,心里却不屑道:这小子身边一大堆莺莺燕燕的,居然还有心思去关心一个根本不搭调的相亲对象,真是怪哉。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她了。” “是么?” “不好奇怎么认识的么?” “不好奇。”瑶林非常坚定地说,心里却有一丝期待。 游闽书叹气,碎银的眸子停滞一秒:“你也认识的,八年前的那个下雪天。” 八年前的那个雪夜,雪花大片大片地弥漫在夜空里,美得如似梦境。 游闽书与瑶林是同一天出生,那天也正是他们十岁的生。游池两家乃世,因此游宇梁特地准备了鸢尾岛之行。到了岛,便见了雪夜美景。 两个孩子着实兴奋。他们伸出手去迎接那飘落的雪花瓣,皮肤一阵冰凉,俊秀的脸红扑扑的。 “是雪啊,好白呢。” “好久没见过雪了,勋,我们堆雪人吧。” 游夫人及时地制止了这一天真的想法:“宝贝儿子,天已经黑了,明天再堆吧,我们得去找家饭店先住下呢。” 游闽书委屈着一张小脸,在游夫人强烈的眼神攻势下,只得放弃。 谁知车子行驶了一半时,居然熄火了。 “老游,下去看看,别是什么大故障才好。这才驶在半路,真人费心。” 一旁的瑶林却道:“老油?是老油条的意思么?” 众人坐在车上,心里本是焦急,听闻此言,都大笑起来。 “爵勋不能乱讲,游叔叔可是要生气的。” 雪花依然纷飞,却已不再寒冷。 “车,走不了了。”游宇梁叹息道。 “那该怎么办?!”游夫人焦虑起来。 忽然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车子,不走了么?” 是女孩的声音,透着些许稚气。他们下了车,看见一个穿棉布裙子的女孩,眼睛异常闪亮。 她接着又道:“我们岛很少有外地人来的,想来各位定是有些来历的人了。岛的路很偏僻,各位不介意的话,先去我家坐坐吧。” 一束暗哑的光线,落在美丽的身影上,海藻般的长发顺着肩膀缓缓滑落。游闽书拽着母亲的衣袖,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张美丽的面施,他没见过眼睛这么漂亮的女孩。 “喝茶吧,不要客气。我叫周彤,很好听的名字吧。”女孩笑容清柔甜美,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 游闽书对那长长的睫毛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忍不住想去触碰。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十岁的孩子就那样凝视着,在想象中触摸那像蝴蝶一般的睫毛。 瑶林也想了起来,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捏揄道:“原来你只是为了她的眼睫毛,不如去买个洋娃娃好了,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我喜欢真人版的!”游闽书有些气愤地道。 “啊哈,你和余晓庆一样么。” “余晓庆?谁是余晓庆?” “BlueSky的队长都不认识么。啊,也对,忘了告诉你,那小子出道时改姓施了,说是为了纪念他过世的母亲。” 游爵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好像那组合里那个赵律的也改了姓,原本宋律来着,难不成……” “勋,你怎么跟那些八卦记者似的,什么都那么清楚。” “哪里,哪里,”游爵勋谦虚地有些诡异,“不过听说,你的未婚妻,周彤在你决定去和她相亲的那个晚上,迟到了。” “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可她为什么要迟到呢?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坐在了BlueSky公演活动的VIP席。” “那又怎样?”游闽书碎银的眼眸迅速地闪过一丝动,很快消失不见。 瑶林眯起眼,轻轻地笑:“要知道,冯安隽小姐他父亲虽是聚华的总经理,但同时也是冯吴娱乐的社长。” 游闽书闻言,不以为然:“你的意思好像是说,那个什么绿漆还是赵律的,是周彤推荐的。那又如何,这又不能证明什么,倒是Rovi你很奇怪,好像对周彤他们家比我还熟悉。” 瑶林微微怔了一下,杯子里的咖啡波澜起伏,险些洒了出来。 周彤越想越不对劲,枫叶红的时候是秋天,寒假的时候不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还有什么看。 她郁闷地打开枫叶岛的宣传网页,一片火红唯美的画面一下扑入眼帘,眼球跳动得厉害。 宣传语也如散文般优美,字里行间都透着淡雅如风的秋日气息。 原来枫叶岛的枫叶非比寻常,它是由花仙亲手种植,灌以灵气精元,吸收纯洁真爱。 它于冬日红叶,夏季凋落,是许多青年男女最爱的旅游圣地。 相传,花仙为自己心爱的人种下了一棵枫树,来寄托自己的思念。 却不料那男子从不回头看她,也从不与她说话。花仙很难过,望着那修长的背影,向天神许愿:神啊,你若能让他回与我相视而笑,我愿一生一世化为红枫枯树,你若能让他与我相伴相知,生生世世化白雪为痕。 天神被她的赤诚所感动,让那名男子回眸与之相视,然而,男子只望见了一眼那神仙般的女子,便消失不见。 其实他在下雪的那天也看见了她,看见了她在雪地里曼妙的舞姿,听见了她莺一般婉转的歌声,那一刻他几乎要窒息。 但他是巫师,动念便意味着消亡。 他明知她就在后,他深知她也在等待,但是,他不能回头。 花仙在履行诺言前叹息: 若不是那一场雪,我怎会瞧见你的影子,恋你的样子。如果下雪那天不会爱上你,结局又会是怎样。 【叶子红了,你却走了】 周彤望着网页的末端,那里写着小小的一段话: 不要徘徊,不要害怕,天空一直晴朗。 看见枫叶红了么,不是消亡,它要在冬季,如鲜花般绽放鲜红的色彩。 与你心中所爱的人,来枫叶岛吧,让神为你祝福。 周彤关了电脑,爬回床上,却听见窗外雨声,细细碎碎,铺天盖地而来。 雨声沙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孤单而忧郁。 摩羯女生周彤,再一次抑郁了,她的心没有一天是真正安宁下来的,像是踩在刀刃上,活得磕磕绊绊。 她的手指无意间滑过唇瓣,神经忽然一颤,莫名地想起了舞会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脸不燥红起来。 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但她冯安隽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人,她越想越可气。 游闽书也是一样轻狂的吧,现在的男生都这样么,真实让人无语。 她一手拿起手机给钟杨芊芊打电话,一只手使劲拽着被单。 “周彤啊,又怎么了?”杨芊芊的声音很是疲惫。 “出来陪我吧,我实在想发泄一下。’”发泄?啊,你做噩梦了?” “是啊,被恶鬼缠身。” 头顶飞过一群乌鸦,杨芊芊怔了好几秒:“我也是,刚刚摔下悬崖,腿肚子发软呢。”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华灯耀眼,夜色正浓。 钟杨芊芊的眼珠动了动,瞧见对面一个被发丝遮了半张脸的美少年。 她捅了捅周彤的胳膊,用勺子指了指对面:“那个,不是宋律么?” 周彤困惑:“宋律?” 转回看去,不禁诧异,那真的赵律,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旁边还坐了好几个与他相似打扮的男子,不同的是,他们都戴了墨镜。 赵律的发色像蒲公英一样的美丽,在灯光下更显柔软。 “不对,是赵律啊,怎么是什么宋律?” 钟杨芊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可是他的粉丝呢,有什么我不清楚的。而且,我下定决心了,要把那个家伙给忘掉,彻彻底底的。” “是么,那太好了,早就该忘了,你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周彤由衷道。 杨芊芊蹙眉:“不是一个世界的,难不我还是火星来的?” “深层次理解,”周彤扬了扬勺子,“他是云朵上的神仙,而你不过是地上一棵微不足道的小青草。” 看到杨芊芊脸色不对,周彤忙补充道:“我可没贬低你的意思,实事求是嘛,毛主席也这么说过啊。” 赵律漫不经心地喝着咖啡,冰冷的眸子轻轻蠕动,眸光忽地一闪,他也看见了靠窗而坐的摩羯。 施晓庆也瞧见了,他的手指微微紧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poico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笑道:“啊,是kalan小姐,好久不见她了,晓庆君,你好像没亲自对她解释哦。” 施晓庆沉默不语,握着杯子的手指骨微微凸起。 她再也不是那个只属于他的温暖女孩,心中涌起惆怅连绵,可惜她看不见。 他闭了闭眼,将咖啡一饮而尽。 钟杨芊芊有些不自在了,她终于意识到其余那两个人,也是BlueSky员。其中的一名男子,手指戴着一枚精致的尾戒。 她的目光顿时滚烫起来,努力压下心头忽然涌起的灼痛,她默默无言地抿了口咖啡,苦涩顿时传遍了全身,蔓延至肺腑。 现实无情地摧毁了她的计划,还未开始实施,便灰烬烟灭。 “杨芊芊啊,我,我们寒假换地方旅行,好不好?”周彤结结巴巴地说。 钟杨芊芊仍努力地喝咖啡,神恍恍惚,她也没听清周彤说了什么,只是淡淡点头。 “那太好了。”周彤欣喜。 那边,赵律望着周彤的背影,默默出神。 他依稀记得她好像就是给自己写信的女孩,称他为“孤独的人”的那个女孩。这么晚了,她怎么还不回家? 周彤不经意地转脸,目光顿时撞在一起。他的目光那么清净,像一汪清泉,仿佛要她淹没,心里不禁慌乱。她知道他在那里,却只能装作不知道。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柔和的光线下,略显清瘦。 钟杨芊芊只觉尴尬、无奈,她犹豫着要不要赶紧离开。 这时Poico盯着杯子,轻轻地笑:“要么迎面而上,要么落荒而逃。” 声音不是很大,钟杨芊芊却听得清清楚楚,这话仿佛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的身子不禁一僵,心中颓然。 她一咬牙,顾不得许多,拉着周彤落荒而逃了。 她是众所周知的被大明星遗弃的人,有谁知道她是多么的不甘心,又有谁明白她心中的痛楚。原以为一切都不重要了,如今却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施晓庆几乎快要将杯子捏碎,墨镜下的幽深眼眸布满了隐忍的忧伤。 “落荒而逃的人,应该是你吧,晓庆君。”Poico看着那张依然面无表情的脸,浅浅地笑。 走在绵绵不绝的秋雨里,也不撑伞,任雨丝飘落在肌肤上,仿佛干涸的植物需要润养。 周彤跟着杨芊芊在人群中穿梭。站在红绿灯路口,看那数字一秒一秒地减低,感觉时间真是望尘莫及。 找了家小酒馆,杨芊芊习惯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喝了几杯脾酒后,对着窗子开始不停地流泪。 “我是个胆小鬼,我钟杨芊芊就是个胆小鬼。”她的手指被捏得通红,“就那么一眼都承受不住。” “kalan啊,不要这样,施晓庆他不值得。”周彤握住她的手,却是冰凉一片。 酒瓶很快摆了桌,杨芊芊倒了酒,转眼几杯就已落肚。她的脸迅速地变得红,瞳施也变得模糊。 “不要再喝了,我们还是高中生呢。” 钟杨芊芊挣开周彤的手,伸手抱住瓶子:“你不要管我,我发泄的机会比你多不了多少。” 周彤不说话了,也打开瓶盖喝起来。 “安隽啊,我这里,好痛,”钟杨芊芊一手抱着酒瓶,一手按着胸口,泪自然而然地滑落,“你知道的,我忘不了他。该怎么办,你最聪明了,告诉我该怎么办,嗯?” “移情别恋。”周彤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钟杨芊芊眼前的繁星一颗接一颗,在周彤的深深凝视下,趴倒在了桌上。 【非同一般的陌生世界】 周彤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墙壁是清爽的淡蓝,映衬着光滑的木质地板,透出白色华光,整个房间格局大方又不失文雅。 橙光漫过窗台,细细柔柔地洒落。 “醒了?”银色发丝在光的笼罩下,发出点点星光。 看见那灰蓝的眼眸,周彤感觉被什么击中了,脑海里一阵翻滚。 “不喝么?”银发子把一杯散发浓郁清香的茶递给她。 周彤怔怔地接过,眼里层层困惑。 她忽然意识到,她此刻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躺在仅见过一面的陌生男子床上。于是,她的脸不可抑制地红了。 她慌张地看着自己的睡衣,谁给她换的,昨天晚上,她和杨芊芊……她的头忽然痛了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她皱紧眉头看着他。 “衣服是我找人帮你换的,”他从清亮的眸子里看懂了她的意思,角露出一丝不屑,“我,对你,没有一点兴趣。” 一听这话,周彤愤怒恼火,脸颊更加红润。 伊仙座人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他们只会沉默平静地将自己隐蔽,细细地观察周遭的一切。 周彤揉了揉额头,扬手道:“那么请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然而这个双鱼座子的脸泛起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还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他不但没离开,而坐在了床前,用他幽深的目光细细打量。 周彤顿时呼吸紧张,有些不知所措。 “记住,这是我的家,”游爵勋的目光变得冰冷,“你好像还没说谢谢。昨晚喝醉酒的人可是你,害我费劲抱你回来,还吐我一身,你说该怎么办呢。” 他突然把脸凑过来,吓得周彤一动不敢动。 幽蓝的眼眸泛着淡淡的银光,光泽柔丽的银发映着光泽,闪得周彤直闭眼睛。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眯起眼轻轻地笑。 他棱角分明的面施,一半被晨光照耀,一半沉浸在阴影里。 周彤忽然觉得他像个妖精,诡异得让人害怕的妖精。她很想立刻离开这里,然而在他的逼视下,她只能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像是被什么束缚了一样。 游爵勋伸手轻揉她的长发,幽幽道:“还是小时候可爱啊,笑的样子也很好看。” 说完,他便起离开了,双手插在裤袋里,背影像鱼尾般华丽。 望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出她的视线,周彤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这心情不同于看赵律忧伤地舞蹈时的感动,也不同于听游闽书透着魔力的述说时产生的沉浸,简直难以言喻。 在她换好衣服扣完最后一颗扭扣时,突然想起昨晚她好像从谁的拽下了一颗扣子。不会是杨芊芊的吧? 啊,对了,那胆小鬼钟杨芊芊去哪里了?让杨芊芊那么痛苦的施晓庆,好像也来了。她缓缓摇头,脑海中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像,纠缠得她神经痛苦。 周彤在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走出门外。 下了楼,她看见那个银发妖精正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吃着一块奶油面包。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浑身都是妖娆气息。 怎么会是他呢?吻应该是和自己喜欢的人,难以相信,她居然在那个莫名其妙的舞会就被他莫名其妙地给吻了。而到现在他连一句表达歉意的话也没说。 钟杨芊芊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紧紧地钳制,动弹不得。 “不要动,我就想这样抱抱你。”头顶的声音有些喑哑,似乎很疲惫。 她的脸紧贴在结实的膛,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钟杨芊芊顿时呼吸滚烫,这熟悉的怀抱在此刻却是陌生无比。 “我们kalan是傻瓜么,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酒很伤身的。”他声音温和,带着淡淡的宠溺,像是在哄睡自己的孩子。 钟杨芊芊心中发紧:“是啊,我是傻瓜,因为某个人都快疯了。” 但她没将这话说出来,眼泪不知不觉快要落下来。她原本就是爱哭的女孩,不知如何控制感,远没周彤那般沉静。 “早就说过了,不要接近我,忘了我,为什么不听呢。”施晓庆的语气里是轻轻的责备。 杨芊芊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体冰冷刺骨,似要将她的眼泪冰冻。 “我很危险,知道么?”他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你不该和我在一起,丫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让你这么痛苦。” 杨芊芊靠在他的怀里,身子微微僵硬,她闻到一股浓浓的腥味。 冰冷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耳畔,丝丝入骨。 杨芊芊地推开他,眼神惶恐:“你不是晓庆君,你到底是谁?” 施晓庆靠在墙壁上,眸子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蓝光,他依然那么优雅,发丝服贴在耳边。 “怎么会不是我呢?”他轻言细语,像是林中精灵,让人感觉不真实。 杨芊芊的慌乱稍许淡了下来,她低头瞧见柜子装满了猩红液体的杯子,瞳施再一次散开,那杯子里粘稠的液体…… “那是我的饮料,你也要喝么?”修长的手指捏住杯脚,轻啄了一口。 脸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语气纠结:“那是……什么……” “啊,味道很不错哦。”他幽深的眼眸瞬间变得猩红。 杨芊芊几乎要尖叫出声,身子抖个不停。 施晓庆看见她惊慌的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一下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怎么会呢,逗你玩呢,丫头,那只是番茄汁。” “你……” “以为我是吸鬼么?”他慵懒地笑,表情变得柔和。 钟杨芊芊吸了口气:“不是,我……” “如果我真的是呢?”他突然在她耳边问,杨芊芊打了个哆嗦。 “不可能,你想吓唬我,想用这个作为分手的理由对不对?我不相信!” 施晓庆的脸忽然变得严肃:“事实,我的确是,这就是我为何总是要打伞的缘故。” 空气静止了。 【人群中游走的双鱼座】 钟杨芊芊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他说的话。这太诡异了,吸血鬼?太荒谬了,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她拉住了他的手臂,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是想不出分手的理由,对不对?” 施晓庆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叹,并不说话。他闭了眼睛,世界变得黑暗,这黑暗使他感到安全。 半晌后,杨芊芊松了手,她静静地直视他,眼底布满哀伤:“你真的,希望这样么?” 那双眼睛里充满期待和忧伤。 施晓庆淡淡点头,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不,我不希望。” 他终究忍住没说出口,内心一片复杂。 “好吧,我们,我们分手,”钟杨芊芊无力地说,“如你所愿。” 说完,她打开门也不回地离开了。 施晓庆长叹一声,他的心急速地往下沉,往下沉。 钟佳兰用力地在人群中奔跑,泪水止不住地滴落,湿润了脸颊。 她终于,终于亲口对他说了分手,没错,是钟杨芊芊亲口说的。 爱上一个人只要一瞬间,忘一个人却需要一辈子。 是的,她要遗忘,遗忘那个像影子一样追随她的回忆,哪怕竭尽全力。 施晓庆靠着墙壁,胸口剧痛,那温暖柔软的手指,再也无法触及。 突然天空剧变,打起了响雷。整个世界一瞬间都是哗哗的雨声,淹没了所有的声息。 谁也不知,那是悲伤女孩低沉的哭泣声,无可奈何的呜咽,洗涮大地的表皮。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人们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杨芊芊任由那雨滴劈盖脸地砸下来,皮肤生出阵阵疼痛,她好像又听见那个温和的声音:“丫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街边的音响店里,轻轻传来BlueSky的歌声《令人担忧的爱》: 怎么也忘不掉 你在我面前哭泣的样子 爱哭的孩子 你为何总是让我担忧 你在孤独地行走么 停下来 等我轻轻走过去 …… 钟杨芊芊站在那里,浑身冰冷,无数面目模糊的人从她面前一一走过。 我为什么不再走了,因为我在等,等我一转身就可以看见你担忧的脸。怎么办,说好了遗忘,内心却还没有终结。说好了松手,却不敢放开。 周彤望了一眼灰暗的天空,心中焦急。杨芊芊去哪儿了,电话也不肯接,怎么施晓庆的手机也关机。既然瑶林说是施晓庆带走了她,两个人应该在一起才对呀。 她站起来要离开,却突然被瑶林住了。他抱了双臂斜靠在椅背上,表情依旧慵懒:“叫你的朋友离那个大明星远一点,很危险。” 周彤有些惊讶,这话,施晓庆本人也说过,果真很危险么。她看着这个妖精一样的子,心中的发条渐渐扭紧了。 “谢谢,”周彤俯首行礼,“打扰了。” “啊哈,不客气。不过要记住,施晓庆这个人很危险,不要轻易接近。”瑶林后半句说得极其有力。 周彤轻轻点头,关了瑶林的门。 休息室里,繁忙一片。化妆师们为即将上场的明星们,细心地扑粉上妆,力保每一个细节都做到精致完美。 BlueSky在第三张正式专辑《IDiditforSummerDream》中的漫画形象成为了热门话题,受到了粉丝狂热的追捧。 因此化妆师刻意营造了脸部的华丽感,发型维持了细软蓬松,基本以茶色为主。 经纪人却是焦急不堪,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电话,来来回回地踱步。 Poico避开化妆师手上的粉饼,转脸道:“他还没接么?” 经纪人叹气:“是啊,不知道这小子在干吗,在过半个小时就要登台了。真是让人不能安心。” 成员欧亦洋接过话头道:“昨晚晓庆君不是跟赵律他们一起出去了么,说是还……” 看见Poico投过来的目光,他及时止住了声。 其实,他想说的是,昨晚晓庆君从酒馆带走了了一个女孩,就是记者会与之澄清关系的那位。 但娱乐圈向来空穴来风,人多口杂,他只得闭了嘴。 经纪人皱眉,一脸询问状。 Gavy幽幽地笑了:“哥,他会来的,你只要耐心等就好。”他看着镜中妆容精致的自己,眼神深邃莫测。 “时间不多了,他要是不来怎么办?!”经纪人显然不满。 Gavy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事,眼睛轻轻眯了起来,目光迷离:“不,我向你保证,他一定会来。” 看见经纪人置疑的眼神,Gavy将擦得干卷的湿巾,向桌上一丢,缓缓站起来:“他丢了一样会让他心不在焉的东西,所以他要理由,我们也要等待。” 经纪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化妆师门都先出去。 他叹了口气,沉声道:“我要是有这个时间等他,还用得着这么着急吗,待会儿他来了,连个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仓促上台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你们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越说越是生气:“看来你们红了,翅膀就硬了,是不是?没有经过允许,还敢跑出去喝什么咖啡!要是被拍到不利形象的照片,该怎么办?我问你们该怎么办?!想想你们是怎么熬到今天这一步的,粉丝不是恋人,说爱你并不代表会真的爱你,也不可能爱你一辈子。也许这一秒你还在云端,下一秒你就会跌得惨不忍睹!一个二个还不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天天就只想着喝咖啡、谈恋爱,人气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经纪人接过欧亦洋递来的水,大喝几口,准备继续思想教育。 “您的话,还没说完么,要登台了。”后面突然一个淡薄的声音说道。 经纪人闻言转过身,看见了施晓庆那张眉眼如画的面施。 他立马换了一副笑脸,笑眯眯地道:“哈,说完了,早说完了,那晓庆君你赶紧准备准备。” 施晓庆微微蹙眉:“看您脸色不太好,您咖啡好像喝了很多哦。” 经纪人一惊,他摸了摸脸,显得极其不自然。只得呵呵干笑几声。 “我们站在那个舞台,不为得到什么,只是单纯地为了自己,”施晓庆露出笑容,低沉而有力地道,“哥你知道的,不是么?” 经纪人定了定神,低声解释:“那你应该明白,我是为了你们好啊。现在的娱乐界呀,光维持人气·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还是维护形象呢。” 施晓庆的尾戒发出淡淡的蓝光,手指微微缩紧。 这时,顾梁叶便出来打圆场:“是啊,哥说的也没错,人气很重要。但是晓庆君,下面快轮到我们上台了,你也该化一下妆了,明雅快进来吧。” 施晓庆沉默不语,缓缓走到化妆台前坐下。 经纪人暗暗吁了口气,踏实下来。 【愈发迷茫的怅惘心绪】 杨芊芊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上课了,这让周彤感到很不安。 而这阵子又是BuleSky的最新专辑宣传期,看到屏幕那一张张精致的假脸,更让她郁闷不已。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失落的情绪瞬间蔓延。 安静的教室里,却突然闹腾起来,女生们尖叫推攘,眼光里充满了兴奋,爱慕,仰望,而男生们更多的是嫉妒,羡慕,甚至还有不屑的鄙视。 随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 透明的玻璃映着一张妖精似的脸,灰蓝的眸子沉静如水。银色发丝柔顺华丽。 他的扬唇一笑,顿时引起阵阵惊呼声,尖叫声。 “哇!好帅啊!!!” “他的眼睛好漂亮!还是银色的头发哦!” “好像偶像剧里的王子哦,比项剧男主角还要美!” “他的笑容好迷人哦,好像跟他拍照啊!” 周彤听着很不顺耳,感觉有无数的苍蝇在耳边飞舞。 摩羯座人向来喜欢沉默平静,厌倦周围这些浮华的膜拜,讨厌冲动,妒忌。 现实中没有巫婆也没有从天而降的王子,也没有让你立刻从灰姑娘变为公主的水晶鞋和南瓜马车,都太不实际了。 然而,这妖精似的男子,却突然用指节轻叩玻璃,嘴里还说着什么。 凡是懂中文的,一看他的唇形,便知他说的是:“出来吧,快点出来……” 大伙儿都懵了,不知他在叫谁出去,于是都走了出去。 周彤忍不住笑起来,真是一群傻瓜,就那么贪图他的美貌?要是他让把银行密码说出来,他们也一定会乖乖上报吧。太可笑了!!! 俊美男子持续地叩着玻璃,周彤有些不屑地看着他。 他似乎不高兴了,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然后她清晰地听见他说:“冯安隽,出来!” 周彤怔住,这个瑶林想干嘛,她看见他幽蓝的眸子漫起了冰冷的雾气,她再次感到不安。 “还不出来么?”他又说,“我不想在这儿呆太久。” 在一片私语中,以及集体异样的注目下,冯大小姐,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看她出来,瑶林淡淡一笑:“你可真是奇怪,想假装不认识我么?”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呢?”周彤问。 瑶林听了,似乎有些意外。他眯起了眼眸,上下打量她,然后不顾周围众多旁观者,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难道你,忘了那个吻了么?” 惊呼声,叹息声,懊恼声顿时在空里炸开,女生们期期艾艾,痛楚万分。 “什么意思,王子被抢走了么?!” “怎么会是这样,好不甘心哪。” “为什么会是冯安隽啊,简直让人郁闷啊!!!” 周彤的脸忽然就红了。瑶林衣服上的那排水晶纽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闪着耀眼的七彩光芒。 他轻抚着华丽的扣子,禁不住轻轻抿唇一笑。 无人知晓,盛满阳光的地面,那无声无息的影子,并非人类的身形,而是模糊不堪,难以言状的奇形怪状…… 学校花园。 “陪我去个地方,怎么样?”他说。 “我不喜欢和陌生的人去陌生的地方。” “陌生?我想我们应该是很熟悉的,”他像是一朵散发危险气息的罂栗花,“钟杨芊芊的朋友,游闽书的……未婚妻?” 周彤怔住:“你认识杨芊芊?” 瑶林轻描淡写:“你的朋友,我就不可以认识么,哦,她可是上过新闻的。” 周彤脊背有些发凉:“什么新闻?” 难不是社会新闻,某被人谋害,然后抛尸荒野?不,这太恐怖了,也绝不可能! 看见她慌张的表情,瑶林笑了起来,唇角弯好看的弧度:“好像是与某个大明星的绯闻,你不知道?” 周彤吁了口气,眼睛闭得紧紧的,没有再说话。 那个有着温暖手指的孩子曾说:两个相爱的人,不需要打招呼,只要远远地望一眼彼此,就会感到浓浓的暖意。 温暖的孩子,想要将这爱恋维持一辈子,不愿被时间和永久打破。 这想法是多么的美好,然而放进现实里,却是愚蠢而幼稚。 瑶林带她到了一个从未听闻的地方。 这里到都是红透了的枫叶,地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枯了的叶子,纹理斑驳。 周彤望着飞舞的落叶,仿佛听见了,太阳踱过地平线时响起的钟声,忧伤而沉寂。 及膝的淡粉校裙遮不住她修长的小腿,清澈的眼眸里有淡淡的雾。 树木褪去了浓郁的青绿,换了猩红的妆扮,美得不可思议。 秋日的微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有点儿痒。 他微扬着唇角,发丝轻轻拂动。 瑶林双手插在口袋里,缓步走在湖畔。 那湖清可见底,美丽的鱼儿在其中静静游动,吐出的气泡却是鲜红色,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那气泡像是一颗一颗的眼泪,瞬间支离破碎,消失不见。 有些纹理奇怪却华丽的鱼,还在放肆翻滚,似乎想要跃出水面,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周彤看得不觉呆了,她还仿佛听见,有人在轻唤她,安隽,安隽啊…… 瑶林望着湖面,脸的轮廓,在光影交错中,镀了一层淡薄的金黄。 “看我养的鱼多漂亮,”他说,“这世上,没有比这更美的鱼了。” 他的神慵懒,迷离。 周彤转过脸:“我要见的是人,不是鱼。不是说带我来见杨芊芊么,她人呢?” 瑶林将手握在背后,神情忽然变得狰狞。 他的声音就像是湖中连绵不绝的涟漪,似远似近,却是答非所问:“周彤,喜欢吗,清凉的,可以净化灵魂的,不喜欢么?” 周彤吸了口气:“你的眼睛……” 是的,瑶林的瞳施变成残阳般的血色,诡异至极。 “别怕……”他幽声说,“只要你乖乖地走进这食心湖就可以了,然后,你也会是一条美丽的鱼了……” 周彤惊诧万分,心脏紧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瑶林,你比施晓庆还要危险,恐怖!” 此刻的银发男子,恐怖得简直像个魔鬼,面目狰狞,脸色苍白。 他缓缓向周彤走去…… 【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的呼声充满惊恐,她很快就被逼退到湖泊边缘。 银发男子却依然是步步逼近,他的眼眸燃烧着熊熊烈火,似乎要将谁吞噬一般。 “我说过的,我的东西,永远都是我的。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么?” 他的话语冰冷没有温度。 “你,太恐怖了,你不是……” “对,我不是人。施晓庆和我可是同类呢。” 他笑了起来,灰蓝的眸子恢复了正常。完美的五官,此刻却让人不寒而栗。 周彤的子微微颤抖着,声音也没有力度:“这样说,我们杨芊芊她……” 湖面平静,湖底的鱼儿却是拼命挣扎,要想逃脱这湖的挟制。 “她在里面等着你呢,”他轻声说着,仿佛是在说着咒语,“在湖里游着,是最美妙的事了,像美人鱼一样,自由自在……” 周彤脸色发白:“太荒谬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不相信……你让杨芊芊出来,让她出来!!” 瑶林扬了扬眉,冰冷的眼里满是不屑:“已经到手的食物,怎么可以轻易放走?” 空气凝滞,紧张蔓延…… 他略一伸手,将她轻轻拉进怀中,双臂蓦地收紧。他冰冷的唇缓缓滑过挺直的鼻梁,寒冷的气息喷在苍白的面部。 “都说你小时候最可爱了,”他将脸埋进柔的发丝里,语气里竟是淡淡的宠溺,“那天,在舞会见了你,很吃惊呢。 不自觉地想吻你……你不知道吧,后来我想,你要是在食心湖里,就不会属于别人了,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周彤心中惶恐,说不出话来,身子随着他手指的游移,不断绷紧,却怎么也动弹不得。那冰冷的指节紧紧搂住纤细的腰肢,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周彤紧咬住唇,呼吸紧致,她被他抱在怀中,每一寸皮肤都烙满了恐慌。 这世果真有如此荒诞的事么?他刚刚在她耳边说:“晓庆君和我,都是吸血鬼一族哦,最喜欢纯净的血液了。” 湖底的鱼儿焦躁不堪,华丽的鱼尾使劲摆动。周彤,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可以。你能听到么? 可怕的魔鬼,钟杨芊芊在心中喊道,眼泪变为猩红的气泡,不到湖面,就已破碎。 瑶林这个让人恐惧的吸鬼,利用她对施晓庆的无法忘怀,使她走入湖中,变一条不能言语的奇怪鱼类。 “去吧,只要进入那湖中,什么都可以忘记,使你悲伤,使你难过的人,你将再也不会记得,不要犹豫,你很勇敢……”他低低地说着,“他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呢,没有了,他带给你的,只有无尽的伤痛。” 那声音像是施了魔法,让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走,无可救药地扎了进去,想要出来就需要流下数不清的眼泪- 在那湖中,并不会忘记想要忘记的人,相反,却是加倍的想念。 那些回忆中美好的画面,就在那一个个气泡中一一呈现,然后华丽地消失…… 【月色荒凉了皎洁时光】 “他就是个骗子!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真是个大傻瓜!” “可怜的孩子,为何执迷不悟呢……你的他并非人类啊……” “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留恋,不值得……” 这些尖锐犀利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吸引力,不停在耳边环绕。 的心脏不断缩紧,她华丽的鱼尾不安地摆动。眼前的这一切,真实而诡异。是的,她已然成为了一尾鱼。 没想到施晓庆那荒诞的话语,却是惊悚的事实,钟杨芊芊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痛楚,失声痛哭起来。鱼是哭不出声的,它们的悲伤向来皆是沉默,无声无息。 杨芊芊看见那妖精一般的子,正抱着周彤温存,却怎么也不能出声,苦不堪言。 再说瑶林,他握紧纤腰,想要尝尽怀中人的甜美滋味。他的唇冰冷温寒,眼角掠出一抹淡淡的银光。 周彤脸颊映满红晕,呼吸急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诡异莫名的假面舞会。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恐惧、害怕,也似乎忘了自己正在一个非人类的怀中,似乎什么都忘了。 杨芊芊无奈地望着那对相拥的身影,只能叹息。然而人类是不可以说谎的,谎言最终带来的只有痛苦、悲伤,和那无休无止的疼痛。 瑶林终于松了手,他神情突然变得复杂。 “我不该这样的,我这是怎么了?”他喃喃地说道。 周彤一下也缓过神来,脸更加涨红,像喝醉了的孩子。 她的泪忽然就留下来,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她居然和一个……这实在太过于荒谬了!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发,神色变得柔和,灰蓝的眼眸褪去了张狂。 “对不起,”他说,“但是,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你必须全部忘记。我说的话,也全部都是骗你的,记住了么?” 他说的毋庸置疑,斩钉截铁,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不是傻瓜,”周彤盯着他的眼睛,“我,我……要见杨芊芊……” “啊,果然是重情义的人,”瑶林眯着眼眸笑起来,“不过怎么办呢,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啊。” “你……”周彤气愤不已,“你这个可恶的吸血鬼,怎么,刚刚是想吸我的血么?我不管,我要见到杨芊芊!!” 瑶林叹息一声:“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也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 生存?周彤睁大了眼睛:“你,你不会是……把杨芊芊给……” 她不敢说下去,唯恐是事实。 “她不是我的食物,”他一脸平静地说,“再怎么样,她可是晓庆君的最爱。” 周彤不相信,她望了一眼湖面,那华美的鱼儿在不安地游动,气泡一个接一个。 不,周彤头突然痛了起来,她转身逃走,却被那有力的胳膊一把拽住,行使不得。 “我早就说过了,你必须忘了一切才可以离开这儿,不记得么?” “怎么忘?忘什么?” “忘了你不记得的,忘了使你痛苦的……” 在他那双深幽眸子的注视下,意识一点点地消失,渐渐陷入昏厥…… 当她再睁开眼时,眼前是连绵不绝的珊瑚,游鱼,各种奇怪的生物。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呼吸变得紧促。 我在哪儿,这里是是什么地方? 天哪,她居然在湖底,那瑶林,不,这家伙太邪恶了。 难道说,她也变鱼了么,呼出的气息,变成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气泡,美丽却破碎。 一条花纹繁复的鱼向她轻轻游来,那鱼的眼睛写满悲伤。 “你不该来这儿的,安隽……”那鱼居然开说话了,“你不来这儿……” “你……” “是我,杨芊芊。” “杨芊芊?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周彤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又怎么会变这个样子?” 杨芊芊摇了摇鱼尾,不再说话。 她静静地向湖心游去,周彤跟着游了过去。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水的世界,是这么令人新奇。水无声无息地包裹着她金色的鳞片,发出淡淡的红光来。 鱼儿,在水中,原来是这般自由自在啊,不需要双脚的行走,不需要什么行驶工具,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畅游。 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舒适畅然。 YBC电视台,演艺厅。 主持人兴奋地介绍着即将上场的嘉宾,灯光交错,气氛沸腾。 “我们节目今天已经三周岁了,为了纪念这个特殊而意义非凡的日子,我们今天特地请到了,现在亚洲最当红的男子偶像组合——BlueSky!!!!” 欢呼声不绝于耳,粉丝们用力尖叫起来。 女主持也激动得红了脸:“那么,我们现在就用最烈的掌声,欢迎BlueSky来到我们《枫叶正红》节目现场,欢迎!!!” 粉丝们的狂热情绪顿时被点燃。 梦幻中的王子们。在耀眼的灯光下,徐徐登场。 女主持满脸微笑地和他们握手:“我是主持人谢苏墨,欢迎你们……那么,先来个自我介绍吧。” 施晓庆笑着点头,嘴角泄出不经意的厌倦。 即使他们再红又怎么样,还是免不了这些繁文缛节,就像从不被人认识一样。 “大家好,我是BlueSky的队长,施晓庆,很高兴来参加这个节目。” “我是Poico,很开心在这里见到各位,祝各位万福哦。” 粉丝们的尖声地提高,像是汹涌的海浪一般。 “我是Gavy,很高兴与大家在这里见面。我们会努力将最好的歌曲带给大家的!” 台下的女生们欢呼声阵阵,有的甚至留下了眼泪。 “我是顾梁叶,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祝贺《枫叶正红》三周岁生日快乐!也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BlueSky!!” 赵律静静地拿着话筒,现场的热烈让他有些不适应。 “我,我是赵律,想……呈现给大家最完美的舞蹈,抱着这样的梦想,登了舞台,谢谢各位的支持。” 他话还未落音,台下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们永远支持你,赵律!” “绝不放弃!” “大家好,我是欧亦洋,请大家多多关照!!” 【我们就这样越爱越陌生】 主持人将食指放在下唇,示意安静。 “听说我们BlueSky这次的新专辑,尝试了很多不同的曲风,包括最近很火的抒情曲《我们就这样越爱越陌生》哦,大家想不想现场听一下呢?” “想!!!”声势浩大的异口同声。 “那么现在我们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这首甜到哀伤的歌吧。”顾苏墨笑道。 舒缓的音乐轻轻响起,一切也都安静下来。 施晓庆戴了一面纯银面具,瞬间掳获了场所有的灵魂,神秘而动人心魄。 音乐声开始蔓延,渐渐了云烟…… (施晓庆) 对你说再见似乎已成了习惯 但终究还是不能够将你忘怀 如同向日葵无法挣脱 阳光炙热也温柔的眷恋 (Poico) 原以为我们走进了爱丽丝的梦境里 华丽剧情却仿佛脆弱泡沫 破碎了我最后 看到的你的轮廓 (欧亦洋) 是什么 唯一永恒不可替代 又是谁让我如此在乎 伸出手指遗忘了对白 (Gavy) 我们就这样越爱越陌生 彼此好像已为了路人 你向右我向左 却只因为爱得太深 (赵律) 我们就这样越爱越陌生 伤心难过也都只是过程 我也终于相信 不一定需要有回应 (顾梁叶) 你离我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终而每一夜 我都无法入眠 我怀疑你在乎的人 他不是我 (合) 我们就这样越爱越陌生 你我之间 隔住了块玻璃 错过了拥抱的机会 食心湖底。 经过了美丽的珊瑚群,再绕过低矮丛林般的柔软墙壁,眼前是一座银色发光的建筑。 它通体晶莹,像是人类的宫殿,泛着华丽灿烂的光泽。 杨芊芊沉沉地叹了口气,低声说:“这里面住着一名巫师,只有她可以救我们。但是,她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杨芊芊的语里吐露出一丝犹豫为难。 周彤游到她旁:“到底是什么?” 杨芊芊晃动着鱼尾,显得彷徨不定。 “是你的心,来吧,我会用更完美的东西,来换取你们的心……一点儿也不痛苦……”轻柔的话语,静静回在湖底。 周彤惊呆了,但是鱼是没有表情的,她唯有睁大那并不算大的眼睛,来表达她内心的震撼。 “她在说什么?!” “瑶林没有告诉你么,这里食心湖,也是供他吸食血液的所在地。唉,这世上还有什么可相信的,真是人难以捉摸。不过,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我妈妈她有没有……” 杨芊芊话还未说完,那宫殿似的建筑竟突然间移动起来,速度极其诡异。 一个漩涡从宫门处席卷而来,将她们瞬间卷入其中。 周彤昏昏沉沉中,感觉自己正被人抓于手中,冰冷的指节触摸着她的鱼鳞。轻柔的音调似近似远地重复着:“把你的心给我,把你的心给我……给我……不要怕,我只要你的心……” 这感觉实在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她简单快要喘不过气来。 YBC电视台。 在听完歌后爆发的热烈掌声中,主持人谢苏墨开始了正式的访问。 谢苏墨望着施晓庆道:“先问晓庆君好了。嗯,这些年来,我们BlueSky真是发表了很多作品呢。这期间,有没有最让晓庆君难忘的事呢?” 施晓庆考虑了一会儿,笑道:“要说难忘的事么,也可以说是最美好的事,那应该就是我和我的……” 他没说下去,空气也安静下来。 经纪人一听有些急了,他不会要在这个时候再惹什么麻烦吧。 见他突然停住不说,谢苏墨不禁笑问:“啊,难道是和女朋友的回忆么?” 施晓庆露出狡诘的笑容:“不,是和员们一起去海南岛拍摄MV的时光,那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第一次看到那么美的蓝天,那么美的白云,感觉不枉此生了。” 经纪人和粉丝们顿时都松了口气。 “虽然常常想要恋爱,但总感觉离我很遥远,最该珍惜的应该是成员们才对。” 谢苏墨故作惊讶:“啊?那晓庆君和成员们的关系可真是让人妒忌呐。但还是很好奇最近网上流传的关于晓庆君的传闻。据说,您和一位高中女生正在交往,这让人感觉很是意外呢。请问,这是否就是事实呢?” 主持人的话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提了起来,人类的窥私欲总是很强烈的。 “哈,这个嘛,”施晓庆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相信我的经纪人已经作过很详尽的解释了。那个女孩只是看做妹妹而已,我也不想再说什么。” 大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一般的节目,总迫于对方经纪公司的压力,不会刨根揪底。但《枫叶正红》却是YBC最王牌的栏目,不知多少艺人挤破头流干血都想上,因为只有上了这个栏目,才能证明你的人气与实力是存在于顶尖位置的。 因此经纪公司根本就没有施压的机会。 谢苏墨抚了抚她华丽的裙边,换了个更优雅的坐姿,灯光下的容颜更显娇美。 “我一向都不会问嘉宾,那些没有真凭实据的问题。有人亲眼看到晓庆君在Pisces咖啡馆,抱走了一个女孩子,神情还是很痛苦的样子。如果是,好像说不过去呢。” 这话让经纪人再度紧张起来,他掏出手帕一边不停擦汗,一边用凶狠的眼神望向一下变得沉默的施晓庆。 施晓庆握紧了指节,没有回答。 而周彤感觉眼前一阵刺痛,闪烁的灿烂光泽刹那间涌入眼底。定下神一看,原来那是权杖上那颗明珠闪出的光芒。 而一名银发女子正着绣满金边的华服,坐在雕琢精致的椅子上,手持权杖,浑透着冷艳的气息。 那女子生得极为丽致,发髻之间别有一朵纯白玫瑰。 她扬起唇轻轻地笑:“欢迎两位来到食心宫。我是这里拥有至高法力的女巫,瑶林语。” “啊,”杨芊芊动地出声来,“你就是瑶林的妹妹,那个吸鬼的妹妹。” 周彤愣住,她是那个家伙的妹妹?吸鬼的怎么会是女巫? “是,没错,”瑶林语捋了捋她银色的长发,语中满是埋怨,“哥哥好久没给我送玩具了,害我都想出湖去玩了。” 她的周围是色泽缤纷的花朵,还有青绿的藤蔓,叶子密密麻麻地爬满墙壁。 摩羯座恋人修订版·TWO 【爱上一个人只因太早】 我们就这样越爱越陌生 彼此好像已为了路人 你向右我向左 却只因为爱得太深 我们就这样越爱越陌生 伤心难过也都只是过程 我也终于相信 不一定需要有回应 你离我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终而每一夜 我都无法入眠 我怀疑你在乎的人 他不是我 我们就这样越爱越陌生 你我之间 隔住了块玻璃 错过了拥抱的机会 …… 音乐悲伤地弥漫,缓慢而孤独。 观众们都在等施晓庆的回答,而他只是沉默。他沉默着,好似全世界的星光都黯然了下来。 谢苏墨微微睁大了眼睛:“晓庆君,和那个女孩是真的在交往么?那么第一次遇见,是什么时候呢?” 成员们也都紧张起来,往往沉默就意味着默认,再或者说,他的沉默只会引发那些人更强烈的好奇心。 而施晓庆却是想起了那双曾经带给他温暖的手指,他敏感的神经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他的眼神里是深深的忧伤:“我是不是,很无情。” 轮到观众们沉默了,这低沉的话语,饱含了无奈与哀伤,还透着沉重。 “有些东西,你越是靠近,它就越是远离。可我想彻底得到它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我不想再回答这些问题了。” 说不出为什么,大家听了这话,都感到有些难过。 谢苏墨看见他幽深的眼眸,迅速地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不由得笑容一僵。 她急忙转移话题:“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问最受全国欢迎的Poico吧。” 粉丝有些不甘心地望着重新戴上了面具的施晓庆。 谢苏墨将视线移至镜头前,露出甜美的微笑:“我们Poico呢,是目前国内门户网站,票选出来的‘最想守护的男子偶像’的冠军呢。想来,人气真可是不一般哪。Poico?” “是。” “成为歌手这件事,你觉得这是一种命运么?” Poico点头,精致的面容在轻柔的灯光下,更显美伦美奂:“的确是一种运道啊。从未想过自己要从事的职业,居然会是歌手。以前仅仅是喜欢唱歌而已,或许,很多人都是怀抱着梦想,却走向了与梦想截然相反的道路。人生,果真是难以预料。” “既然歌手不是最初的梦想,那后来怎么会走上演唱道路的呢?” “是因为……当时对我来说,歌唱是维持生计的需要。每天在酒吧驻唱,也接触到了很多不同的社会层面。偶然的一次机会,我结识了现在的经纪人,是他将我带入歌谣界。所以,我一直都很感谢他。” 经纪人闻言颇为感动,又掏出手帕擦个不停。 谢苏墨又换了个姿势,裙下两条美腿曲线玲珑:“那有没有对未来感到不安或者不如意的时候?” Poico的眼睛深深的,露出点点笑意:“当然有,人的骨子里大多都是不安、彷徨的,谁不可能舒坦自然地度过一生。但只要诚实,认真努力就好,总是不安的话,会活得太累的。” 粉丝们都认为他说的太对了,呼声一片。 谢苏墨笑道:“是啊,Poico说的没错。连我坐在这里,也不安过呢。生怕得罪了你们这些嘉宾,砸了饭碗。” 台下观众也都笑起来,恐怕谁也不敢得罪的人是她吧。 而周彤却是在那巫女的注视下,觉得头痛无比。那双浅蓝眼眸有着神奇的魔力,让人不知不觉地陷进去。 她试图躲避那样的视线,却无法动弹。 “听话,只要把你们的心给我,”巫女一直在孜孜不倦地表明她的意图,“你们就可以离开这儿,得到哥哥给你们准备的最精美的礼物。” 她的眼神迷茫却温柔。 “你要我们的心做什么,难道你没有心么?”杨芊芊突然开说话,声音冰冷。 权杖发出的光芒更加夺目,瑶林语低声轻笑:“不,需要你们心的人,不是我,是 我们的君主。那个最完美的人,他就快苏醒了,必须要新鲜的血液来获得意识。而且,我们君主最爱食用的便是鲜鱼了。所以,我把你们变作了鱼,比起人来总是要鲜美的多。” 她洁白的手指握紧了权杖,气氛紧绷而诡异。 周彤的眼神很无辜,她实在想不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竟到了要被人当作食物吸食的地步。 瑶林语站起来,缓缓走下华丽的宝座,轻轻靠近两尾惊恐的鱼儿。 “其实,你们本可以不必来这里的,为何要轻易相信别人呢。” 周彤也叹息:“我确实不该相信你哥的,他简直是个魔鬼。但是他告诉我,我的朋友在这里,所以我不得不来。为了杨芊芊,我必须得来。” “看来,哥哥说得没错,人类都是愚蠢的。友情是什么东西,又算得了什么?最终欺骗你的人,都是这些人。然而,你的家人却永远不会欺骗你。” 周彤不服气:“那你又怎么会在这湖底,不是因为你的哥哥么?” 瑶林语幽幽地笑:“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守护我们伟大的君主,并且帮他复活。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根本就不懂。” 她手中的权杖,透出银白的光彩。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是被骗来的,”杨芊芊平静地道,“那应该很清楚,我们是不会把心给你的。” “那我们等着瞧吧。” 说完,女巫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周彤松了口气,心脏却还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紧张万分。 杨芊芊闭了闭眼,微微喘息。 “我以为你一点儿也不紧张呢,倒是我,吓得半死,又不敢表现出来。”周彤靠在珊瑚上叹息。 杨芊芊摇晃着鱼尾:“怎么可能不紧张,我是人,又不是神。” “那个女巫真会把我们的心给他们的君主么?” “不知道,反正听其他的鱼类说,只有心甘愿地把心给她,她才会接受,否则她也没什么办法。” “这样是最好不过了,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遇了个魔鬼。” 她们说着说着便累了,沉沉地睡去。
小说《摩羯座恋人》是一部非常畅销的作品,HJZ小说网提供《摩羯座恋人》免费阅读,小说讲述的内容是“【不能悲伤地看你跳舞】他总是一个人跳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凝聚忧郁。他总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背影写满孤单。他总是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叹息,在落日下独自悲伤。他就像是一只蜗牛,想把自己包裹在唯一的空间里,不愿别人触碰。下了雨的空气,满是潮湿,弥漫着泥土的清新。少年推开家门时,不经意地看到邮筒里有一封信,浅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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